她嘴里自欺欺人地说着,不知道是在骗骗他,还是试图说服她自己!
只是她原本在内心下定决心不会再流泪,找回了薄夜渊她是最幸福的女人她不要再哭泣……
眼泪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呢?
“他真的死了,七羽。”薄夜渊抱她在怀,感受到她双肩的颤抖,尽管残忍,也总要面对。
黎七羽重重地闭眼,努力平静自己:“……我知道了。”
“他之所以逃不出来,是因为我。”
“……”黎七羽差异,“因为你?你封了他的后路?你不想他活?”
“恰恰相反,”薄夜渊贪恋地闻着她的发丝香味,“你说得对,古城他最熟悉,本来该逃出来的是他也不会是我。在你安全以后,整个古城开始坍塌,地牢已经没有出路,他原本想原路返回,但是我们游到三楼,发现路口被塌陷的墙封住。”
黎七羽脑海仿佛回到两个月前,古城被湮没的壮观。
“他决定走另一条求生暗道,当时情况复杂,形势严峻,我们在途都受了重伤……最终抵达出口时,因为机关失灵必须有一人留下操控闸门。”薄夜渊的眉峰越拢越紧,“也是说,只有一个人出去,还有个人得留下等死。”
黎七羽抿着唇,机械地点了点头。
原来,薄夜渊是这样逃出来的……
“他把生的机会给了我!”薄夜渊的表情十分吓人——“否则,我现在真的死了。”
如果有的选择,他宁死也不会要北堂枫救的。
当时情况混乱,他根本没想到北堂枫竟会不惜生命救他?!
薄夜渊自嘲地挑唇:“他是为了你,才救我。”
如果换做是他,对换立场,他绝对不会大度到为了黎七羽去救北堂枫的死活。
他没有那么伟大,他绝对办不到!
而对薄夜渊来说,被北堂枫救,更是他洗不掉的雪耻。这份恩情太重,重到他难以负荷!
“后来呢?”黎七羽埋着脸,微弱嘶哑的嗓音问。
“后来我从出口游出水,雷克派来的救援队将我带走,疗伤。”薄夜渊呼吸迟缓,“我清醒后,第一时间派人潜入湖底去找了。”
他薄夜渊这辈子都不想欠北堂枫的,他任何人都不希望北堂枫死!
“那……你找到他了么。”黎七羽别开脸,多希望他说没有找到。
可他紧紧按在她腰的手,让她的痛蔓延到全身。
薄夜渊滚烫的气息轻轻喷在她的耳边:“他活着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
北堂枫邪邪挑起一边的唇,刀疤眼在水荡漾,轻笑的养在仿佛浮现在黎七羽的面前:
【我要她活着。】
黎七羽沉痛闭眼。
“他希望你活,我也如是希望。”薄夜渊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肩头,“黎七羽!这也是我不想来找你的原因……”
他怎么能自私地拖着将死的命回来找她,带给她悲伤,让她亲眼目睹死亡,更甚至是陪她去死?!
黎七羽重重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却笑了:“我知道了。”
她如释重负地说。
“你答应活着了?!”
“不是……”黎七羽摇头微笑,“是我知道你和北堂枫的用意。我这颗心脏,是他为了让我活着,好端端从他心里挖出来,所以最后他也为了我,放弃了自己。薄夜渊,你知道北堂枫最后为什么救你吗?”
“为什么?”薄夜渊嗓音沙哑。
“是因为连北堂枫都知道——他死了,如果你还活着,我会跟你一起活。而如果你死了,即便他活下来,我还是会陪你去死的。”黎七羽微笑着,眼角滑下泪,“他都看清楚我有多爱你,你还不知道吗?”
薄夜渊眼里略过流星般一晃即逝的光芒……
“即热你找到他了,带我去见他吧。我想看看他。”
见薄夜渊不说话,她问,“还是,今天我去的那个墓地,葬的是他?!”
既然薄夜渊活着,那墓地里埋的……
“虽然我很想给他一场风光的葬礼。我找到他时,北堂家族也来人搜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北堂家族又不是都死了。他们把北堂枫的遗体带走,自行处理。”于情于理,也应该是北堂家族的人来置办后事。
“那墓地里埋的是谁?!”
“没有人,那只不过是我为了自己提前造的公墓。我的命不长了……未来会躺着我。”
“……”
“如果你想见北堂枫,我马派人去打听。”
薄家庄园……
远远地,私人直升机还没有降落,看到小包子双手托腮,眼巴巴地坐在城堡的台阶等着,在他身边蹲着一只纯白色戴着铃铛的迷你草泥马。
还有佩蒂奶妈和两个用人陪着,劝他回去休息。
不要,小天赐重重摇头,一整天一整夜都没看到美人七七了,也没你看到“粑粑”,小家伙心里很慌。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肥来,觉得七七和粑粑都变了。
七七变得阴郁不爱说笑,而且身体很差的样子,总是躺在床,医生说她需要休养,所以小天赐很乖,每天眼巴巴想着黎七羽都不敢去打扰她,怕她的病治不好会更糟。而粑粑呢,虽然不像以前凶巴巴滴,对宝宝也很好,可素……
总觉得粑粑乖乖滴,像变了个人。虽然以前他跟粑粑不太熟悉啦,可是一个整天板着脸的老男人,突然每天嬉皮笑脸的不是很怪吗?
不过小天赐不挑剔,只要粑粑对他好他很心满意足了,什么时候七七能变成以前那个疼爱他的七七?
他好怀念以前的时光,好希望扎在黎七羽的怀里撒娇……
小天赐想着,眼泪花冒出来,抬起小胳膊擦了擦,然后看到直升机飞回来。
他兴奋地站起来,那是粑粑的飞机,拼命招手。
薄野薰迈着长腿儿,率先从飞机下来。见小天赐火箭筒一样飞过来,抱住他的腿追问黎七羽去哪了。
而天空,另一架飞机随后在开来……
黎七羽亲眼看着薄野薰将小天赐提起来,骑大马地丢肩,进城堡了。
一转过脸,见薄夜渊脸色深凝,及其复杂的光芒盯着那小点儿……
薄夜渊跟小天赐总是阴差阳错,一直养在身边的儿子,却从来不知道是他亲生的,荒度了那么长的时光。等他终于发现小天赐的身份,却一直没机会再见面。
“薄野薰,现在在装作是你,骗小天赐他是爸爸。”
“嗯。”薄夜渊凝眸,他都知道。
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他都细无巨细知道。
薄野薰是他从法国召回来的,让他装作薄夜渊也是他的主意。他每晚趁着母子睡着,都会去看过黎七羽,看他到大半夜,再去看看儿子。
他很想对她们好,却有心无力。
“那你这次回庄园,还要装隐形的吗?你不打算见小天赐?!”
薄夜渊戴斗篷连帽,手在脖子划了一下:“墓土已经埋在我这了,你让我去见他们,徒增伤感。我不想整个薄家庄园再悲伤第二次!”
所以,下飞机后,薄夜渊从侧门先回二楼卧室。
而黎七羽呢,接到薄野薰的电话,小家伙闹着要见她,从电话里都能听到他急吼吼的声音,她先从正门回去,在客厅里陪了他说了一个小时的话。
小天赐已经好久没见黎七羽这么精神了,而且她也难得下床起来活动……
整个过程小天赐察言观色,不失时机地缠着她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