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
黎七羽嘴唇苍白地动了动,喉头痛得说不出话。
薄野薰接过用人倒的热水,吹着热气:“乖,把药吃了后马吃点粥。你看你瘦的,跟纸片一样风都能刮走。”
黎七羽庆幸地问:“这么说,孩子还在?”
“当然!”薄野薰扬眉,水杯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喂她吃药,“你怀着孕这样折腾,病了还不能随便打针,当时你陷入危机差点大人孩子要保一个要做出抉择的时候——还好你挺过来了。”
黎七羽机械地喝下水,咽下苦涩的药,从没有的苦。
“也许是我哥在天有灵,看着你。”
黎七羽一下子重重呛咳起来……
“七七,你连好好喝水都不会,没人在身边照顾,你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看来,我要顶替我哥的职责,好好照顾你了。”薄野薰深深盯着她说。
他的眼睛那么钟,清澈的眼眸里含着血丝。
黎七羽谁都清楚,他一定狠狠地哭过,要不然,眼睛怎么会肿得快看不见了。
而且,他的肚子叫得好吵啊,是不是她昏迷的时候,他陪着也没有吃饭。
黎七羽突然抬手,鬼使神差地抚摸他的左眼……薄野薰的眼睛突然恢复正常,她看着好不习惯啊。
这样子的薄野薰,发型、穿着、打扮都一样,不说话不做表情真的好像薄夜渊。
也难怪黎七羽醒来的时候看到这张脸,差点以为……
“什么时候治好的?”她沉声问。
“在德国的时候治好了,已经很久了。不过是假眼,其实根本看不见,看着像正常人。”薄野薰温声说。
当初他说过的,他的那只眼神经被都坏死了,所以永远治不好。他为了个性索性镶嵌了华美的珠宝……
“为什么想通了?”
薄野薰双手反衬在后脑勺,轻笑起来:“以前我留着不装假眼,其实是想区别我哥,看起来不是很酷么?我并不自卑我看不见,反而我觉得独一无二,我很独特……”
“那后来……?”
“后来这么独特的我被丢弃,在德国那么久每天给你写邮件,情书一封封石沉大海。我掏心掏肺啊,你都不看一眼。所以,我越来越嫉妒我哥,想做个正常人。”
“真的?”
“假的……”薄野薰看着她认真的脸笑了,“自从那次赌注输了后,我跟我哥的过去两清了。把眼睛治好,是我不想以后他还会看着想起过去,觉得愧疚与我,我不需要他再让我!”
黎七羽黯下眼眸。
“既然不把你给我,他算再让给我全世界我也不care,那种同情本少爷不需要!”
黎七羽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描绘他,这么久没见,薄野薰除了眼睛治好,整个人变了不少。虽然看起来还是那样轻浮不羁,仿佛这世界的痛都不放在心里。
可是黎七羽看得出,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孩童般的纯粹,变得深沉如海,有种捉摸不透的深邃。
“你成熟了。”
“你喜欢我哥,不是因为他成熟。现在我一样了……要不要后悔选我算了?反正我哥也是个死人了……”
黎七羽的眼睛蓦然一红,他扯唇说道:“行,不提伤心事。雷克,去做七七最爱吃的……”
“为什么你每句话,都好像认定薄夜渊死了。”黎七羽别开着脸,“他已经有消息了?”
“没有。但这么久没有消息,我想……”薄野薰眼闪过一丝更复杂的暗光,别开脸。
“你好像藏着我有秘密。”
“没有……怎么会!”薄野薰笑,“我敢有事瞒着你么?”
“薄野薰,你越装作若无其事,越证明你心里有鬼。而且你撒谎会不自然,你不擅长撒谎的。”
薄野薰嘴角扯了扯:“说得好像你我还了解我自己……既然这么了解……为什么即便我哥走了,你也不考虑我?”
他突然探脸过来,及其近的距离深深凝视她。
黎七羽的心脏蓦然一停,漏跳了几拍。
“这辈子,我都只会是薄夜渊一个人的,不管他生还是死……我都不会考虑别的人。我会跟他在一起,我要陪着她。”黎七羽笃定。
薄野薰的眼神又沉了起来:“我哥要是听到,一定会很开心了。”
“……”
“为了我哥,两个孩子都不要了。原来你爱我哥,胜过一切,包括你自己的命?”薄野薰蓦然跌坐回椅子,像是要笑,笑容苦涩得他自己都知道有多难看,“如果很想我哥的时候,那暂时把我当做他。”
“我不喜欢这样。”
“我喜欢——”薄野薰怪异地盯着她,“当做是补偿我,每天多跟我见面,多让我陪在你身边!我想这样……”
“小七夜呢?”黎七羽别开脸,“我想见他。”
话音刚落,母子连心,仿佛有心电感应,糯糯的儿童音响在门外。
小七夜气恼地砸门,哭音:“放开我,让我进去,我要见七七……”
黎七羽的心都被叫软了,她昏迷了几天,小天赐一定很着急了。
“对了,”薄野薰突然说道,“我还没有告诉小家伙,我的真实身份……你当初不是说,他是我薄野薰的儿子么,我现在名正言顺做他的爸爸。”
“……”
“你昏迷的这几天,我跟他相处友好。他丝毫没有怀疑我跟我哥不一样!”
黎七羽诧异极了:“你的意思是,你在他面前扮演薄夜渊?”
“你和少爷不在的时候,小少爷经常难过,后来少爷出了事,你精神不宁,小少爷人很小但精着呢,”雷克搭腔道,“你看他也跟着你吃不好,瘦得太让人心疼了。”
黎七羽心脏扯疼……
“你在湖底昏迷后,小少爷哭了很久,不肯吃喝,还好二少回来了,不然……”
“我知道了。”黎七羽自责,是她的错。
“说不定未来都是我做爸爸照顾他,我哥再也回不来了,”薄野薰黯声,“当做善意的谎言。永远不要识破。”
黎七羽更是痛心若刀割,为什么薄野薰这么肯定,薄夜渊再也回不来了……
“二少说得在理,小少爷好不容易跟少爷修复父子感情,二少这次回来,小少爷开朗多了。黎小姐,你也帮忙保守秘密吧?”
黎七羽戴着扩编帽子,穿着淑女长裙坐在巨大的阳伞下,透过墨镜看到马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薄野薰新送了一只呆萌的草泥马——羊驼,教小天赐骑马。小家伙很早以前想要骑马,薄夜渊送过迷你马给他,但禁止他学骑马,觉得很危险。
这个薄野薰果然做派不一样,直接让小天赐骑羊驼!
她最初反对过,怕危险,可小天赐闹着一定要,薄野薰更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头羊驼被驯服了,脾气很好,骑着人不敢把人摔下去,如果摔了一次,后果他全权负责。
【薄野薰,如果摔伤了小七夜,以后你教他做任何事,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除非你一直看着……你不在身边,这儿子怎么养由我说了算!即便现在不骑,你跟我哥走了以后,他还是得骑,跟着本少爷我跟我哥养孩子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