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别耍花样!”黎七羽双手交拷在后,被推着跌跌撞撞走出电梯。
几声枪响,黎七羽身边连接着倒下去三名保镖,剩下一个掐住她的脖子,拽着她做挡箭牌退回电梯。
黎七羽猛地抬头,看到眼前走廊,已被薄夜渊的人手占领。
一个森然的身影大步朝她走来,是薄夜渊……
黎七羽不敢置信盯着他,真的是他!
“都……都滚开……谁敢开枪,我杀了她!”保镖死死掐着黎七羽的脖子。
薄夜渊浓眉紧皱,慢慢放下执枪的手。
电梯门眼见着要自动关闭,薄夜渊猛然弯腰,抓起脚下一个晕倒的保镖扔过去,重重砸落在电梯门口。
不偏不倚,保镖的脑袋卡在即将闭合的电梯缝。
黎七羽看到薄夜渊的那一刻,所有的慌乱都消失了……
他看她的眼神,他的神情动作,都证明他很清醒。
“没用的,整个古城都被湮没了,这是最顶层,你看窗外,水已经湮没到顶,电梯下去后,我们也是死。”黎七羽眼神盯着薄夜渊,释然地挽起苍白的唇微笑。脸色淡然,一点也没有被挟制的慌乱。
保镖闻言,目光慌乱地扫到走廊窗外,水一直在淹来,水位线已经漫到窗口一半。
趁他惊慌失措之余,黎七羽目光坚定地看着薄夜渊,轻轻地颔了颔首。
薄夜渊脸色微变,她眼神里的意思,他读懂了……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着手枪,他的脑海浮现出当年在转盘里划动的薄母。
仿佛时光逆流,他回到当初那个小小的他……
薄夜渊眼神深谙无,他做不到。
黎七羽眼神微微皱起眉:薄夜渊,你可以的。
“你看到了,再过几分钟,这层楼也被水湮没以后,窗玻璃爆破,所有的水涌进来,我们也要等死。”
“少爷,水已经漫来了。”雷克看着靠近楼梯口被冲到的保镖,紧声道,“我先疏离保镖撤退?”
人太多拦在这里,到时候突发情况来临,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绊脚石。
薄夜渊应声:“撤。”
与此同时,他抬起手枪,黎七羽将头歪开,狠狠一脚踩在保镖的鞋面。
枪声。
温热的血液溅在她脖颈,那紧紧掐着她咽喉的手失去了力量。
黎七羽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弹的保镖倒在地。而脚下,水已经慢她的小腿,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水势太快了。
薄夜渊手心发汗,一枪打过去,他浑身都湿透了。
“黎七羽!”长腿横跨几个大步,冲到她面前,紧紧攥住她的肩头,“该死!你敢这样冒险!”
“因为我相信你……”黎七羽淡淡地微笑,“相信薄夜渊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我。”
“……如果抢不走眼?!发生意外?!”
“那也没关系,死在自己最爱的男人手里,也会很幸福的。当初,薄母也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薄夜渊,这么多年你该放下了,做错的不是你。”黎七羽握起他的手,他流了好多汗,脸色都白了。
“走!”薄夜渊喉头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这个字。
黎七羽笑得更轻松,眼底却是隐隐的伤……北堂枫还在下面,她不愿意承认他出事,不肯相信他这么容易死了。
“是你下令淹城的?”她意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整个古城地势庞大,古老的城堡建筑众多,薄夜渊却好像什么都掌握其,在这顶层专程等着接她。而且没有绝对的自信,他不可能放着她不顾下令淹城的。
薄夜渊揽她在怀,打横抱起,避免她的腿再沾到脏水,往唯一通向天台的出口走去:“出去再说。”
“是因为北堂枫?”黎七羽盯着窗外的壮观的灾难,“你们做了交易?”
薄夜渊的脚步一顿,继而涉水继续走:“你都知道了?他告诉你了?”
“我猜的。”黎七羽的心,怎么会痛得这么凶这么厉害?!
北堂枫这次回来古城,薄夜渊的人围在城外,他们不可能不交涉……
当时黎七羽还怕他们碰面以后,会彼此残杀,薄夜渊说过绝不放过他,让他见到一定要亲手血刃。
薄夜渊沉声:“我们达成协议,他进来内应,我在外面想办法救你。放水淹城也是我的计划之一,他保证会带你到安全区域,他承诺过不会让你有危险!”
黎七羽难受起来,他们竟会为了她合作。
两个死对头,有着极深的宿仇,却为了她愿意放下成见。
“他进来时,我给他放置了定位器,所以你们在哪,我都清楚。”
“定位器?”黎七羽皱眉问,“凌燃那么精明的人,没有探测出来么?”
“定位器装在他身体里,难以探测。”
身体里……
薄夜渊挑了唇:“只是在他的手臂割开一道伤口,微型定位器放置进去再缝合伤口。别担心,没在他身体里放东西!”
当初北堂枫被带进来,昏迷凌燃帮他换了新衣服,全身脱光检查过,没有查出仪器。
黎七羽全明白了,抓紧了他的衣服:“他现在还在古城,拜托你,救救他……”
北堂枫为了她跟薄夜渊合作,那他做了必死的打算了。
可是她算明知道北堂枫没有救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而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做啊。
薄夜渊嘴唇紧抿:“不用你求,我也会救他!”
“……”
“黎七羽,他救过你那么多次,我算有账跟他算,也会把他医治好了再一笔笔算清楚!”薄夜渊提到北堂枫,脸色青黑如土,难看得要死。
“少爷——”雷克呛咳着扑来,在已经没过膝盖的水跋涉而来,“天台的路口坍塌了,此路已封,出不去了。”
薄夜渊身形一震:“坍塌?”
“是的,我带着保镖本来想撤退为你和黎小姐先清道!谁知道还没走去天台,入口突然爆炸……”
雷克怕天台有敌情,先派人去清干净,没想到对方直接炸毁了出口,让他们死在里面。
跟薄夜渊作对,又失去北堂枫力量的庇佑,这些跟随凌燃来古城的将士,都明白他们只剩下一条死路。
除非,让薄夜渊死在这里,只有死人才不会再追究!
原本他们敢听从凌燃的话,和薄夜渊抵抗,是以为计划成功后,北堂枫会庇护他们。
却没想到药效失败,北堂枫没有受到他们控制,要带唯一的人质黎七羽逃跑,薄夜渊还里应外合攻陷了古城。
“为今之计,只有打破窗口,从水逃生。”雷克提议道。
薄夜渊一脚朝他狠狠踹去:“我老婆是孕妇!”
怎么可能浸在冷水里?!
“是是……”雷克捂着痛处,恍然明白,哭丧着脸,“那现在怎么办,除了走水路,没有第二条生路。”
轰轰,地动山摇一般,更大的爆炸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