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发生的事北堂枫并不知道,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我可以不杀他,但是,我不容许你再有任何背叛枫的举动,哪怕让我知道一点点,我会拿走他的命。】
【你知道,不是我要杀他,是他自找死路。只要那小家伙在我手里,薄先生会乖乖走进我为他打造的铁笼里……】
【你放心,他现在还没死……】
凌燃没想到薄夜渊会对自己下得了狠手,当场挖掉毒的肉,第一时间阻止毒发全身。
不过,那条毒蛇他用毒物饲养,养在毒水里泡着,剧毒无……
算暂时侥幸活下来,一滴的毒液扩散,蛰伏在薄夜渊体内,也足以变成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他,直到丧命。
黎七羽心脏跳得不规则,眼神茫然四顾,在大厅的人群里搜索。
北堂枫清淡的嗓音问:“在找他?”
黎七羽抿了唇:“你不是约了薄二少么……他有答应要来?”
北堂枫蹩起眉宇:“他昨天答应了邀约。”
那是昨天,今天呢?
她害怕薄夜渊已经出事,再也来不了了……
北堂枫带着黎七羽游走在大厅,身后跟着十几个铁塔般的保镖,人高马大,凌燃看起来斯纤细,却把任何靠近北堂枫的人、挡在前面碍着北堂枫走路的人——统统拨开到一旁,给主人清道。
北堂枫一出现,满场的目光都不自禁看了看他……
女郎们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北堂枫的来头。
各式各样的赌,这是薄家开在盛市的赌船——
一个保镖模样的人走来道:“是北堂先生?我们少爷已经到场了,在包间里等你。”
黎七羽心脏跳得更响,整个人都开始恍惚,所有人都从她眼前消退,她脑子空白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像钟声,重重地回响。
隔着远远的距离,她才站在门口一眼看到他了……
他被众星拱月似的围绕在女人堆里,坐在沙发喝酒,嘴角挂着玩似不恭的坏笑。
厚重刘海斜斜遮住一边眼,手里端着酒杯饮一口,转过脸跟身旁的女人接吻……
从黎七羽这个角度,他是在吻身旁的女人,如火似荼……
黎七羽的高跟鞋重重地崴了一下,如果不是挽着北堂枫的手,差点摔倒。
“孕妇最好不要穿高跟。”北堂枫搂着她的腰肢。
黎七羽苍白地笑了笑,喉咙干涩:“没关系,只是偶尔。”
“没事吧?”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特别的深,像探出一只手伸到她心口,要看到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黎七羽知道,他问的不是——脚。
问的是,看到他在接吻,你没事吧?
黎七羽仓皇起来,她不能再失态,否则北堂枫一定会看出她的不对劲。她努力微笑起来,直视北堂枫的眼睛,坦言说:“看到他,我会想起你薄夜渊……想到他已经死了……对不起枫,我失态了。”
北堂枫握了握她的手:“有我在。”
“嗯……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她的理由很完美,成功消除了北堂枫的质疑……
而那边,所谓的“薄二少”被美女环绕,唇对唇喂酒瘾,玩得十分火热。
那些女人妖娆美丽、清纯可人,全都是尤一物货色,穿着清凉恨不得躶身出场。
说实话,黎七羽很不舒服,一时间都难以判断这真的是薄夜渊——还是真的薄夜薰从德国回来了。
一个保镖走前,附耳在“薄二少”身边说了什么,然后他抬起头,微醺的眼神看过来,扫了北堂枫一眼,落在黎七羽身,从脸到身体下打量一圈,轻佻又散漫地挑唇笑了。
黎七羽视线紧了紧,只感觉喉头更干涩了。
“薄二少”朝他们打了个响指,推开坐在他膝盖的女人,摇晃站起来。
一个娇艳的女郎立即扶住他,恨不得贴到他身去。
“薄二少”也不介意,楼了那女人的腰,在额头狠狠吻了一口,轻浮不羁地朝这边走来。
黎七羽耳朵发蒙,连她都开始分不清……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她既害怕不是他,又难以相信这是他。
突然大厅会场一脚传来嘘声,所有人下意识看过去,原来是表演高空杂技的人员失误,摔到舞台。
“薄二少”撇过脸看了一眼,人已经走到北堂枫的面前,笑容不羁道:“北堂先生,有没有对今晚的布景很意外?”
北堂枫眼神极度深邃。
“难道没有觉得很眼熟之感?”“薄二少”笑着捏了捏女人的腰,她娇嗔一声讨厌~
黎七羽心脏紧缩,是他吗?
薄夜渊曾晋扮演过薄野熏,她一下子认出来了,还说他绝对骗不过她。
这一次,她是真的分不清楚……演得太像……太像了……
“七七,”“薄二少”似笑非笑,“真的要嫁给他?考虑考虑吧……算我哥没有了,你还有我啊。”
黎七羽抿着唇,触到他的眼神,他笑的没心肺的样子,她看不懂他。
北堂枫嘴角牵起,反射弧度很长,慢声说:“当然熟悉。”
“薄二少”阴阴地看回北堂枫:“全都按照当年的布置,连转盘……都一模一样。”
黎七羽追寻两个男人的视线,看到舞台附近的大转盘。
一个女郎头绑着鲜花,呈大字型钉在转盘,侍应生按下纽键,转盘由慢到快地旋转起来。
射箭手隔着距离站在线外,手持弓箭,怒张的弓被拉到极限,轻轻一弹,箭飞出去钉在花。
转盘的女郎嘴角带着微笑,脸色却异常煞白……躲过一次死亡之箭,小命被捡回来了。
两个男人盯着这一幕,脸色都是诡谲的深沉。
黎七羽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与转盘有关?
当年薄野薰的眼睛是因为北堂枫瞎掉的,所以薄夜渊捅坏了北堂枫的心脏……?
“北堂先生今天约我,该不会是想把旧账清算清算?”“薄二少”笑着回过脸,从托盘拿过一杯香槟。
“我们——只是来递邀请函的。”黎七羽从手提包里拿出结婚邀请函,手指禁不住在发颤,“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见见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老朋友?”“薄二少”笑得眉眼弯弯,“我跟他?”
“……”
“七七,看在你的面子,我才答应见面的。”
“是我要求的……”黎七羽尴尬地攥着邀请函,北堂枫只是想确认回来的到底是薄夜渊还是薄野薰。
现在亲眼看到了答案,应该相信了吧?
连黎七羽都在心里相信——这不是薄夜渊。
“你要嫁给我哥的仇人,你真对得起他。”薄野薰收敛了笑意,阴沉沉地道,“我哥尸骨未寒,你还敢邀请我参加你们的婚礼?七七,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黎七羽么?”
黎七羽别开脸,要收回邀请函,他却抢先一步抽走了。
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疼……紧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