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迫不得已。

“马按照原计划部署，”凌燃目光投远了，“他的命我今晚拿定了。”

怕薄夜渊不当——其实如果薄夜渊不去，凌燃也不敢真正把小七夜怎么样。

小家伙是黎七羽的命，他死了，黎七羽会疯，那枫也会疯。

可是薄夜渊的命，不值钱了。

当初黎七羽以为薄夜渊死掉之后，没有过多伤心，反而选择回到北堂枫身边么？看来也不是那么爱么。为了小家伙的命，黎七羽愿意牺牲薄夜渊，这也证明薄夜渊可以被牺牲。

只要薄夜渊死了，黎七羽彻底属于枫……

这是个极度不平静的夜，黎七羽从噩梦惊醒，整个空间燥热异常，像即将下雨前那种闷。

她躺在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听到窗外响起雷鸣。

亮白的闪电划过夜，顿时亮白如昼……犹如那个飓风之夜。

黎七羽一想到明天要见薄夜渊，心发慌难受，也许她今晚的不安都是因为明天吧？

该怎么办，北堂枫能认出她是黎七羽，得知真相的薄夜渊也会认出她，算她刻意假装，她的眼神和微表情也会出卖她。而且，她故意伪装成天使七羽，北堂枫会怎么想？

黎七羽走进浴室，打开马桶的蓄水池盖，拿出一只防水盒。

盒子里装着支男士手机，是她在和北堂枫私人相处时要来的。

这个城堡里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唯有浴室没有……

凌燃为了防止她说不该说的，通常会派佣人守着。

不过这根本不是问题，她只要一个眼神，北堂枫能领会，驱赶走下人……

黎七羽给围着浴巾的北堂枫擦洗身子，借口说手机掉进水里，问他借手机用。

黎七羽想过了，一旦北堂枫令下人去买女士手机，凌燃必然知道是她的主意！

她几句话说服北堂枫把他的私机给她用——

【你的手机我为什么不能用吗？难道里面有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没有说不可以。对你，我从没有秘密。】

【那你为什么害怕手机被我用？】

【怕？】北堂枫邪俊地笑了，【七羽，这世界没有任何事是我怕的，除了你。你想要用我的一切，你喜欢，手机拿去用多久都行，不过我更愿意给你最新最奢华的。】

【可我偏偏想用你私密的东西，想知道你更多秘密……手机借我几天还给你。不用送我新手机，你越急着送了证明你在心虚！】

黎七羽唯恐北堂枫会送她新手机……

她的话，很巧妙地让北堂枫既不会质疑她的动机，

【心虚？】北堂枫仿佛听到这世界最甜蜜的情话，深深地盯着她，直到现在黎七羽回想起他深情的眼，心脏都抽痛不已，【你一定还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我。】

真爱一个人，恨不得把全身心都掏出来献给她，怎么会有隐瞒和背叛？

【不过你会有质疑我很高兴……我可以把这认为是吃醋么？】

从来没有享受过黎七羽在乎他的福利。

以前北堂枫那么多女人，黎七羽从来不闻不问……毫不关心。

这是第一次，黎七羽对他的世界探索、有兴趣。

那一晚，北堂枫很开心，一直在笑，嘴角勾着英俊的纹里，半夜他睡着忽然笑醒，第一次品尝到甜蜜的滋味。

原来做梦都会笑醒不是一句话，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黎七羽从记忆回过神，按下手机键开机。

开机键是黎七羽的视频，屏保是她，动态壁纸也是她……

她没有勇气研究北堂枫的手机，也许相册里也塞满了她，像薄夜渊——北堂枫爱的一点也不他少。

这也是黎七羽拿到手机后，没有私下打电话联系薄夜渊的重要原因。

她不管做什么，都像瞒着北堂枫，像是对他的一种背叛！

可现在，她已经逼到绝境，迫不得已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sorry……】

不在服务区？不是提示关机……

黎七羽攥着手机呆了呆，薄夜渊去了哪，连接受电话都没信号？他说过这支手机全年365天，不分黑白昼夜为她开放的……只要他活着会打得通……

黎七羽重播了几次都反馈一样的消息，窗外忽然响过炸雷。

她开始焦虑不安，隐隐害怕出事，拉开窗帘看着瓢泼大雨机械地拨打着……

【黎七羽，如果有一天我瞎了，你会怎么样。】

恍惚，她好像看到大雨被打湿的妖娆花园，晃动着两个身影。

高大的薄夜渊牵着她的手，从遥远的时光走来。

【你那么有钱，真的瞎了也会治好的。我会陪你去全世界最好的医院，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如果还是治不好？】

【那我陪着你，做你的眼睛……】

薄夜渊好像是笑了，笑容在雨模糊又清晰，轮廓分明的脸漾开了冷酷的温柔，那个样子的他很不薄夜渊，但她永远忘不掉那一幕。

【那你呢？】她魔怔地盯着他问，【如果有一天我瞎了，你会怎么办？】

修长宽大的手抚摸她的头，他毫不迟疑道：【我会把我的眼睛给你。】

黎七羽的眼泪汹涌地流下来，头靠着玻璃窗——她跟薄夜渊聚少离多，从来没有真正意义地甜蜜过。

这段话，是发生在两年前，她还没有变成天使七羽和北堂枫离开滨城之前，她即将离别薄夜渊的前夕。

她明知道她心脏病衰竭、晚期，活不久了……

那天也下着今天这么大的雨，薄夜渊收到她亲手制作的礼物，带她去海边散步，高兴地像个孩子。

她亲手打版型，手工制作的一双鳄鱼纹牛皮鞋，他说要穿着这双鞋，陪她走完以后的路。

黎七羽说……以后如果我走丢了，这双鞋能带着你走到我面前，找到我。

他们才走了没多久，下起那场大暴雨……

薄夜渊将大衣脱下来罩给她，深怕她被淋湿一点点。

又怕鞋子被雨水淋湿，他脱下来护在怀里，赤脚走了一路。

车停留在公路边，距离很远，他们徒步穿过偌大沙滩。

海滩边长长的碎石小路，他被尖锐的异物硌着，划破他的脚心。等了车，黎七羽被才发现他脚底磨破的厉害。

她当场生气：【薄夜渊，鞋子我可以做很多，可你的脚一双，弄伤城这样我真的很难过。】

【你送我的每件礼物，都是独一无二的，鞋子只有一双，你也只有一个，我珍惜你，更珍视你给我的一切……】他拿着宽大的毛巾，揉搓着她的淋湿的胳膊、长发……

【黎七羽，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消失了，我会穿着这双鞋去找你。】

黎七羽边回忆边落泪，既温暖又心酸，薄夜渊这个傻瓜，两年后她见到他，他真的还穿着那双鞋，保护得跟新的一样程亮干净。

“这里是索罗军团。”电话终于接通，传来雷克焦虑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