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七羽抿着唇,闪耀的耳钉亮了一下,凌燃传音过来:“你一个人去见他。”
黎七羽松了口气:“我相信薄先生是君子,不会趁人之危。”
“黎小姐大可放心,少爷若想对你怎样,也不用等现在了。”雷克弯了弯腰,“请。”
黎七羽下车,保镖已经都收到通知,留在车里原地待命。
“小家伙还在我手里,见到了薄先生,该说什么做什么,你应该有分寸吧?”凌燃阴鸷的嗓音又传来道。
其实早猜到薄夜渊只要见黎七羽一个,而脱离了他的监控,怕黎七羽暗勾结,变得难以掌控。
可也只能赌一把,赌黎七羽的软肋——她对小天空足够在乎,不敢轻举妄动。
“黎小姐,千万别对我耍花样。我等你的好消息。”
黎七羽眼神沉黯,刚进城堡大门口的时候,报警器响了起来。
雷克转过身,礼貌地看着她:“抱歉黎小姐,你身被探测出危险物品,必须摘除才能进去。”
“什么危险物品?”
“你也知道,我们少爷的安全有多重要……每个接近他的都要例行检查。不介意吧?”雷克抬了抬手。
一个女佣拿着探测器对着黎七羽扫描了一圈,将她的耳钉摘下来,扔进托盘。
“这对耳钉带有窃听器,抱歉只能留下。”
凌燃:“……”
“等离开城堡的时候,会交还予你。”
黎七羽明白,这是薄夜渊的意思,他知道她被监视着?可即便甩掉监视她的尾巴,摘掉窃听器,她又能怎么办?
要对薄夜渊和盘托出吗——凌燃会怎么想,怎么做?!
黎七羽神色恍惚,刚走过玄关,听到悠扬的钢琴旋律。
落地窗边的钢琴台,薄夜渊修长的手指舞动,侧面截然尊贵。
第一次看到他弹钢琴,琴音流畅,可是旋律慌张,可以感觉到他的紧张,因为频频弹错了几个音节。
黎七羽还没有走近,琴音蓦然嘎止,薄夜渊的手重重地压在黑白琴键,背脊像野兽一样奋起。
明明她的脚步声那么轻,可是再华丽的旋律,都掩盖不了她的声音……他是听见,她来了。
黎七羽没有他好到哪里去,她更紧张,心脏慌的像有一万只鹿在跳。
薄夜渊穿得很帅,好像盛装打扮过,要参加晚宴一样。
黎七羽心脏怦然而动,只是看着他开始恍惚……
喜欢一个男人,几年了,每次见到他还像初恋时一样,这种感觉很妙。
薄夜渊起身朝她走过来,目光深深地长远。
黎七羽身体被他的目光定住一样,动弹不了。
“吃饭没有?”薄夜渊很少有这么温柔低沉的嗓音,每个字都让她心动。
黎七羽恍然回神,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其实晚宴正要吃自助餐的时候出事了,她没有吃东西,但也没有心情吃。
“我准备了晚餐,一起?”
“可是我吃过了……”她违心地说。
“我还没有。”
“……”
薄夜渊的大掌牵起她的手,自然地拉着她往餐厅的入口走去。
黎七羽盯着他们交握的十指,心情酸楚极了:“薄先生,我其实……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
“你不会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想的……”
“你哭过了,”薄夜渊淡淡地说,“所以你一定很为难,而我不想你为难。答应过你的事你放心,我会照做。陪我吃个晚餐吧?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在一起吃一顿饭,还有,你瘦了很多。”
黎七羽亦步亦趋跟紧他,他变得这么淡定沉稳,她很不习惯……“你找我来,只是为了吃一顿饭?”
“现在没有人监视你,你很安全,也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我们谈过什么。如果你想只是一顿晚餐,那是。”薄夜渊饶有深意,“又也许,它的意义远不只是一顿晚餐。”
黎七羽的脑子乱了,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希望她能坦白一切,趁这个机会……可是……
一直到坐餐桌,靠海边的露台摆着烛光晚餐,全是她爱吃的。
露台的栏杆摆满了蜡烛杯,蕾一丝轻纱在风臌胀,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薄夜渊亲自为她拉开椅子,亲自给她垫餐巾,在她的高脚杯倒醇厚的红酒……
然后,黎七羽看到桌边的盒子,小七七和小夜夜穿着礼服,憨态可掬地玩闹。
好久没有出境的两只小家伙,它们竟然还活着——
薄夜渊淡淡地说,企鹅的寿命平均有十几年,所以,它们还能一直陪伴他。
“你为什么会来盛市……”黎七羽看着她餐盘被他换过来切好的牛排。
“你在的地方,我会来。”
“因为我和北堂枫的婚礼?你……打算抢婚吗?”
“你希望我抢婚么?”薄夜渊沉眸问,“我都听你的。”
“为什么?”黎七羽不懂。他的做法一点也不薄夜渊,他那么占有欲强又冲动,最近沉稳到她看不透。
“我要的不是一张契约,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其它的我都可以答应。黎七羽……我爱你,从来没有这样去爱过一个女人,爱到没有原则和底线。算你嫁人、结婚、给别的男人生孩子。”薄夜渊紧紧盯着她,“你让我等你回来,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黎七羽眼神一阵阵地模糊:“为什么……为什么薄夜渊……”
那个骄傲的狮子一样的百兽之王,现在会挫败得像个乞丐,什么都不敢奢望,只乞求她能过得幸福好。
薄夜渊皱起眉,拿了餐巾擦她眼角的泪:“我希望你开心……这么多年你都不开心,我一直在努力做一些事,可每次都越做越糟。黎七羽,那我照着你的脚步去走……你带着我往前走,只要别走太远……”
“……”
“我派人查过了,你在北堂山庄受到监控,你给我的纸巾有你的一滴泪。”
黎七羽心脏揪紧,原来他看到纸巾里的泪了……
她差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他毫无动静。
“我差点派人包剿北堂山庄,包围整个城池,不惜一切代价血流成河也要把你救出来。可我冷静下来,你当着我的面都不敢求救,你不愿意我插一手。”
黎七羽垂下长睫——“北堂枫救过我。”
“你让我等,我只能遵从你的意愿。”
“你不该来盛市的,等这次过去,你走吧。薄夜渊我像你保证,我迟早会回到你身边。”
“所以,还是不打算对我坦白?”是失望么?他从来都是被她撇开的,哪怕他可以像一条狗一样听话。
黎七羽想起当初告诉薄夜渊——小七夜在薄夫人手里——然后,出事了……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不是你的错。是我做的不好,没有成为你的依靠,给你安全感,我的错。”
薄夜渊嘴角勾了一下,沉沉地笑了:“这些天,我一直派人在打入北堂山庄的内部,我不是什么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