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少,已经派黎小姐去了……”
薄夜渊想见的人是黎七羽,只有黎七羽出面才能让他走。
凌燃转过身,看着医生给北堂枫扎下去的镇定剂,可以延长让他多睡几个小时。
黎七羽手攥着栏杆,失神地看着远处……
是薄夜渊,他没有死。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唇,眼泪汹涌模糊,小天赐活着,薄夜渊也没有死!
她死死地看着他,像要用眼光把他刻下去一样,鼻子发酸得疼痛,高兴到站不直身子。
她弯下腰,蹲下去痛苦,后怕地痛苦——
如果薄夜渊死了,她还在想她会跟他一起走;可是小天赐活着,她开始怕,怕她走了小宝宝怎么办?可让她活着,她也没有勇气……
而他活着来见他了,这是真的?
她生怕是她看错,猛地站起来,擦着泪又往花园里看,薄夜渊挺拔的身影却消失了!
明明刚刚还看到他、雷克、保镖长,和几个随身贴他身边的保镖!
黎七羽慌乱的视线寻觅,全都不见了,真的只是她的幻觉么?可是连凌燃都说薄夜渊活着……
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黎七羽慌乱回头。
薄夜渊走在队伍的前头,穿着深色大衣,脸色看起来苍白而憔悴,像是大病初愈,像是血族的贵族王子。
又像是一阵狂妄的黑色飓风,转瞬间刮到她面前——
“我看到你了。”他低声说。
在花园里他看到她的身影一闪而过,把自己藏起来蹲了下去。
薄夜渊不会让她逃的,像以前他看到她和叶之璐的视频,因为他没有亲口问,错过和误会那么多年。
所以即便她又捅了他,捅得鲜血淋漓,他也要来亲自问问——黎七羽,是你捅的么?为什么?
顺便告诉她——算你一次次背后捅我刀子,我还是爱你。黎七羽,我爱你不变,我等你。
“怎么哭了?”薄夜渊皱起眉,去抚摸她流泪的脸。
黎七羽像被雷电击晕了看着他,神色是呆茫的空白——
他的气息,他的体温,近在咫尺。
“北堂枫欺负你了?视频是他强迫你拍的,那些话,都不是你本意……是么?”薄夜渊按住她的肩头,她哭得好厉害,眼睛肿得像过敏。她一点都不开心,她那么难过他的心疼的搅紧。
“薄夜渊你没有死……”黎七羽紧紧皱起眉宇问,“在海底失联,但是你没有死?”
“我死了,谁来照顾你?我怕我死了,你也会死……”
他再也克制不住胸口压抑的情感,死死地将她攥紧怀里——
“黎七羽,你说啊!说你舍不得我死,你没有我活不下去……我死了你会伤心难受!那些视频都是假的!黎七羽,你不是说你爱我?”他一个字一个字沙哑,像个恐惧得不知所措的孩子。
黎七羽的眼睛变成泪湖,哭的眼眶又红又烫还在落泪。
她早想扎进他的怀里,但是她不能。
她想狠狠哭着说想他,可是她不敢……
薄夜渊的话溢出口,又狠狠地自我怀疑,她是天使七羽,她爱着谁有什么关系?等他的七羽回来……
薄夜渊的掌心滚烫如火,死死地将她揉进怀,可他的占有欲忽然爆棚,哪怕是现在的她,也不愿意跟别的男人分享!
“我带你回去。”
“薄夜渊……”黎七羽身体一僵,剧烈挣扎起来,“我不能陪你回去。”
“理由?!”
“北堂枫病了,病得很重,马快要死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那我呢?”薄夜渊的嗓音蓦然嘶哑,听到她亲口这样回答,他还是不肯信,攥紧她的肩头剧烈地摇晃她,“我在海里生死未卜的时候,你有没有担心过我?”
“……”
“为什么我在快要死的时候,你能离开我去找北堂枫?”薄夜渊的黑眸像剧烈的黑洞,无止境地旋转。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所以……来找北堂枫了……”黎七羽每个字说得哽咽,像一把匕首在胸口剧烈地搅拌。
薄夜渊笑了,笑的眼睛模糊,哭着还难看。
黎七羽痛的呼吸难稳……
“撒谎,”薄夜渊低声,“你拥有我们所有的记忆,你说你开始爱我,无法控制想到过去。我不信你一夜之间变得那么无情?是不是北堂枫逼你说的?黎七羽,告诉我你是有苦衷的!”
“……”
“你撒谎骗了我那么多次,每次说谎都不敢看我的眼睛……”薄夜渊捏起她的下颌,她垂着长睫都不敢看他。
而且,她的身体在剧烈地瑟瑟发抖,像寒风的一片羽毛。
黎七羽是有多努力,才能让让她不哭出来,才有勇气站直身子……
薄夜渊,只要你活着,你活着好了。
这只是暂时的,等北堂枫好起来,我把欠他的都还给他,我们救了小天赐走。
她知道黑暗,一双冷厉阴郁的眼在盯着她每一个举动,凌燃放她来见薄夜渊之前,交代了她该说什么。
“看着我的眼睛!”薄夜渊死死攥着她的下颌,“我被骗了你那么多年,不会再被你骗了。”
黎七羽重重地吸了口气,抬眸盯着他:“小七夜死了……”
一句话,让薄夜渊好不容易找回的一点勇气,像纸屑灰飞烟灭。
她黑亮盯着他的眼,让他反而无地自容——
是他让她看着他的眼睛,可她真的看了,像两把锋利的箭在责问他。
他离开前握着她的手承诺过,没有找到小七夜,没脸回来见她!
“他现在还在海里,你没有把他救回来,是不是?”黎七羽泣血地问,“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孩子都死了,我们哪还有在一起的可能。”
薄夜渊像被一棍打蒙,一个字说不出。
“回去吧薄夜渊……这地方你不该来的。”
她别开脸,再没有勇气注视他的眼睛。
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他眼底的光芒瞬间消寂,他的神色黯淡到仿佛一夕间老了十岁。
他所有的希望之光暗了,像一具尸体……黎七羽害怕,怕她的话会把薄夜渊击倒。
“放开我吧……”她轻轻抽痛着,挤出几个字。
薄夜渊的手终于一根根放开,像是血肉分离的割断一样,松开到最后一根手指,他却像是折断了最后一根手指,脸痛苦得几近扭曲。
黎七羽转身要走之际,他又抱住了她……
“黎七羽……没有你……我也会死……”
“……”
“你选择了北堂枫,我会你先死。”他说的每个字都很认真。
“薄先生,你是在威胁我吗?”黎七羽大大的眼睛睁开,溢不住的泪水滴淌下去。
“我从不威胁,对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倘若你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
“她在乎——你不是一直在等她么?医生说还有两个月我要恢复了,你难道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