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黎七羽”回来了,她绝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黎七羽喝醉酒过,知道醒来喉头一定不舒服,倒了温水走到他面前。
薄夜渊的眼神像钉住了,死死盯着她眼神撕裂着……
水杯伸在半空,他半天没有接。
黎七羽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慌,他——在怪她吗?
“我昨晚……”
“为什么昨晚你会在我房间?!”
黎七羽的手一空,水杯被他猝然打飞出去,她的手一阵疼痛,缩了回来。
薄夜渊咬住牙关,狠狠地盯着她——
“我昨晚想等你,有话跟你说……没想到你会喝的那么醉。”
“你怎么进的来我的房间?谁给你的钥匙?!”
“门是指纹的,我想试一试我的指纹能不能打开,……打开了。”
“男人的私人空间是你随便进的?我给你权利进我的房间了?”薄夜渊有种被算计的感觉,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他愤怒得头昏脑涨。
黎七羽诧然看着他,那一个月他对她很好,说他的一切都是她的,整个薄家庄园都是她的家,她想去哪,去哪。
“是你说……我随便可以走动的,”她嘴角扯起一抹自嘲,“怪我没有分得清,那些话你都不是对我说的。”
“你穿她的裙子?故意烫着这发型化着她的妆容,模拟她的口吻……”他脑海渐渐拼凑起昨晚的记忆,心口越来越黯痛,“你故意模仿她让我误会?!”
黎七羽的下颌被捏起来,面对他怒意满满的眼,她那种甜蜜的感觉全都变成了痛苦的毒酒。
昨晚他们那么亲密,她好像已经变成过去的黎七羽,回到他身边。
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大部分她都想起来,都感同身受,像她只是失去了记忆慢慢在找回来……
“这么想我的床?北堂枫不要你,在我这里找存在感?”
他一生气开始口不择言的风格还是没有变,哪怕过去了那么多年。
黎七羽浑身像掉进冰窟里地寒意,眼睛里像是擦过芥末一样辣得想掉泪,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许自己哭。
“睡衣——是从哪来来的?”薄夜渊蓦然发现,这睡衣不只是眼熟,是黎七羽以前穿过的。
“衣橱。”黎七羽涩哑地道。
“脱下来!”
“……”
“她的衣服,你不配穿!”薄夜渊想到他被她算计了床占有了她,他违背了“黎七羽”的诺言,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她身。
黎七羽颤栗了一下,她昨晚的睡裙弄脏了,今天醒来洗漱,去他衣柜里拿衣服。
打开柜门,看到她以前常穿的衣服全都挂在那里,像是这两年半的时光都浓缩了一天,她既幸福又酸楚。幸福的是薄夜渊在等“她”。酸楚的是,那不是她。
薄夜渊掀起睡裙脱下来,狠狠地揉做一团扔在地……
不想她穿着“黎七羽”的衣服,但既然被她穿过也脏了,“黎七羽”不会再要!
黎七羽睡裙被粗暴地拽下来,洁白的肌肤密密匝匝留下他的吻一痕。每一个痕迹,都是钉子扎进薄夜渊的眼底,是他“背叛”的证据。
“滚出去。”薄夜渊拽起一条毯子扔给她,厌弃地低吼。
黎七羽肩头颤了一下,眼里的泪没忍住,砸落下来。
“对不起薄夜渊……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别学她的口气,别叫我的名字!”他头隐痛的,她这样让他又开始分不清。
黎七羽的嗓音像是堵住了,低声说:“我知道你生气口不择言,说出你自己都会后悔的话,我不会放进心里去。昨晚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是有责任的,但是真的有关系吗?你把我找回来,不因为我是黎七羽?不管我是她,她还是我,我们都是一个人,我们发生了那么多次关系了,为什么这次你这么难受?”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以为你是谁?”薄夜渊火道,“你不是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你不配是她,连一根脚趾头都不!”
找她回来,不过是想守着她回来而已。
黎七羽嗓子被扼住了,彻底讲不出话。
薄夜渊按住眉心,沉下声音说:“黎小姐,我对你好了一个月,是我有失分寸,没有想到你会对我动心。我只想弥补以前我对她的不好!如果我有做什么让你期待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黎七羽眼神晃荡,昨天她来找他,是想谈谈……
她想说,可以放低身份模仿黎七羽的一切,或者完全变成她那样跟他生活,只要他开心。
可是现在看来,薄夜渊要的不是一个仿造品。
“我知道了……我会当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他房间,轻轻合门的一刻,听到里面传来床头柜被掀翻的声音。
他还是一样没变,生气暴躁,砸东西,控制不住情绪。
黎七羽眼角淌泪,嘴角努力挽起一抹嘲笑,如果她能把脑海这些不属于她的记忆连根拔除好了。
她像个小偷,偷到不属于她的记忆,又想偷偷地占有薄夜渊。
他说的对,她算什么东西?她什么也不是!
“喲,这哭得梨花带雨的是谁啊。”尖酸的嗓音传来。
黎七羽头发蓬松,包着毯子,没有穿鞋,赤着脚离开薄夜渊的房间在走廊走。
这一幕恰好被薄老太撞到,她身侧的张婶尖酸起来。
“看这样子,是被我夜渊从床踢出来了。”薄老太住着拐杖,嘴脸更刻薄,“这衣不蔽体的样子,成何体统。”
黎七羽冷然可怖的光扫过薄老太,她已经都记起来当年薄老太做的坏事……她在薄家遭受的屈辱对待。
“总有一天失了宠,要从云端掉下来。”那个张婶说道,“黎小姐,你可千万要小心啊,云端之下都是等着看你摔下去的人。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这张婶和亚瑟管家,是薄老太身边的大红人,狗仗人势。现在亚瑟管家出了事,张婶平时都不敢找黎七羽麻烦。
连薄老太都碍于薄夜渊宠爱黎七羽,不敢吭声……
可这次旅游回来,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薄夜渊对黎七羽的冷落。为了避开她,他白天都不回家。
黎七羽冷笑一声,狠狠地说:“我如果真的摔下去,也要把那些脚底下的人,一个个碾成渣滓。”
张婶脸色不好看,阴阳怪气地说:“没有少爷撑腰,看你有没有本事。”
话音刚落,黎七羽几个大步逼近。
张婶感觉肩膀被重击了一下,腿弯处一踢,硬生生跪了下去。
黎七羽动作利落、身手很快,都没看清她怎么出手,张婶已疼到面孔扭曲:“疼疼疼……快放开我……”
黎七羽俯身,危险地眯眸:“我要是不高兴,分分钟让你骨头断裂。不过薄家好好的我不想办丧,你也小心点别再往我的枪口撞。”
张婶惊得嘴巴张合,想骂却不敢多话。
薄老太气得抬起拐杖打,黎七羽仿佛背后也长了眼睛,猛地攥住拐杖的一头。
薄老太死死地抽不开拐杖,老脸憋得岔气:“你这个小贱一货!”
黎七羽撇唇冷笑:“当年要不是我让薄夜渊放你回来,你现在还在德国抹眼泪呢。那边的敬老院会较舒服么?你想去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