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要我吗?我……难道不是你顾客里面……最漂亮的一个?”黎七羽笑容微醺。
“我说够了,别装得你很放得开……你浑身都在发抖!”
黎七羽不解,她有在发抖吗?她只觉得心尖痛得发颤,需要被治疗。
她不知道跟眼前这个陌生人发生关系,是不是会好……但她知道,毁掉自己她没有退路。她想掐死对北堂枫残留的那份期待,她不能回头,只能如此!
“黎七羽,别笑着逞强,你的内心在哭……”薄夜渊捧着她的脸,“想哭哭出来,我在你身边。”
最后五个字击溃了她。
黎七羽眼瞳睁大,眼泪像潮汐汹涌,突然大颗地溢出眼眶。
黎七羽甚至不知道她在流泪,只觉得眼睛在发酸。
薄夜渊狠狠地将她按在胸口,他更痛到不知所措……女人,为什么你总是在哭。为什么不幸的悲惨总是要遭遇你?我该怎么做才会让你幸福,黎七羽,教教我……教我……
薄夜渊眼睛发红,他迟到了三年。
如果以前他没有白目到什么都不知道,黎七羽不会消失了。他守着现在的她,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黎七羽,我求你一定回来。
黎七羽埋在他胸口,嗅到他的气味突然放声嚎啕地痛哭起来。
薄夜渊拍着她的背,顺着她茸茸的长发,她娇小的身躯在他怀里,可她的灵魂是空的。
薄夜渊亲吻她的头顶,低声安慰,他不知道安慰人,反反复复那几句蹩脚的台词:“黎七羽,哭出来不会痛了,我在你身边,七羽,这世界我永远学不会的一件事……我不会离开你……”
黎七羽哭了好久,好像很累了,好像她还没有回来滨城……
“枫……”她低声叫他,“我爱你。”
薄夜渊的背脊僵住,像被刺穿了五百回!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什么都愿意,是别离开我……”她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我不逼你娶我了,我也不故意任性做你讨厌的事,我不该来滨城的,我们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每一个字,扎心。
薄夜渊大脑充血,一个字说不出。
“我觉得好辛苦……”黎七羽模模糊糊地呓语,“我想活的简单一点,永远不想有离别……我好辛苦……”
薄夜渊的嗓音低沉得他自己都陌生:“你借酒买醉,是因为北堂枫?”
她哭得这么伤心绝望,像死了最挚爱的亲人。
他不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可这一切竟都是因为北堂枫……
这杯毒酒,他干了。
他分明知道现在这个人格的黎七羽爱的人不是他,她跟北堂枫消失了两三年,总总可能他都设想过。
他原以为北堂枫会趁虚而入娶了她,跟她有个孩子……
但薄夜渊不会放弃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要她。
当初以为小天赐是北堂枫的,他也忍了。
这种毒刀他尝过太多次,再多来几次又怎样?!
只是,薄夜渊原以为自己会习惯到有免疫力,没想到还是这么痛——这么芥蒂——
“你们吵架了?他欺负你了?他这两年多对你不好?还是他有了别的欢一好,把你给踹了?!”
薄夜渊捧着她的脸,大拇指擦着她的泪水,他明明她伤的更重,还在安慰她为她疗伤:“我不会放过他,让我抓到他,我会狠狠揍死他!”
“……”
“谁敢欺负你,我都不会饶恕。”
黎七羽哭得够了,脑子也好像清楚一些,盯着眼前这张凶神恶煞的脸,跟记忆的凶男人重叠。
“你长得跟姓薄的好像……”黎七羽打着酒嗝,终于想起,“据说他有个双胞胎兄弟,是你么……”
薄夜渊:“……”
“呵,薄家少爷会来酒吧做鸭子?”黎七羽摸出一根烟咬在嘴边,按下打火机要点烟。
薄夜渊抽走烟在掌心里揉成一团:“你现在终于认清我是谁了?酒醒了?”
“别总跟着我……过去的黎七羽已经死了……”黎七羽将打火匣重重扔在茶几,“你们都喜欢她,来招惹我。可等我有了感情,又不要我……把我当什么?肆意践踏的货色?”
薄夜渊从她的话里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冲动地想起身去揍死北堂枫。他果然始乱终弃,到手了不珍惜?!
明知道黎七羽有解离症,带她走的时候她已经发病变了人格。为什么还这样作贱她?这不知情者更不可饶恕!
“去哪?”
黎七羽才站起来,被他大手扯落,重重砸回沙发。
她摇晃地睨他一眼:“我玩够了,回家不行?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她眼里嫌弃的光火让薄夜渊慢慢松了手,他黑眸里怒张着黯痛,放手不是怕了她,是舍不得她那双哭肿的眼睛!
黎七羽支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晃到门口。
她喝了很多酒,可是刚刚大哭了一阵清醒不少……
只不过走路是s路线,东倒西歪,薄夜渊在她身后,盯着她虚浮的脚步以免她随时摔倒下去之前,他能伸手扶住她。
拉开门,雷克和一圈儿保镖站在外面。
黎七羽傲然经过,雷克有些诧异,转眼看到少爷跟着出来。
没有少爷的命令,谁也不敢拦她,动她一根毛发。
黎七羽甩着自己的手链包,边走边笑,笑声很大,偶尔又哭,十足的酒鬼。
整个酒吧都被清场了,没有歌舞喧嚣声,安静异常。酒保小厮在吧台前擦着杯子,一些保洁员在清扫卫生……
一个链包突然砸到台子,黎七羽大着舌头再要一瓶洋酒。
薄夜渊可怖的眼神扫过来,他身后还跟着长龙的保镖队伍,那阵势……
酒保当然知道酒吧得罪了大人物,今晚闭店了,以后都被封杀不许营业,据说店boss都被赶去外地。
他看到薄夜渊那一刻,被气势震住,婉言已经打烊了。
黎七羽不满,撒了一会酒疯。什么破酒吧,晚不都通宵营业么,竟打烊那么早?
走出酒吧,夜风送入,男人的外套披在她身。
“你跟着我也没用,我不会喜欢你的……”黎七羽懒得看他一眼,“我讨厌你。”
薄夜渊沉默,尽量让他这个讨厌的物体隐形。
黎七羽站在马路边叫车,现在没有家,还住在酒店里,其实也暂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一台台计程车飞速经过,在看到她身后那一长串的保镖阵势,有脑子的都不敢停,生怕惹事。
黎七羽恼火,一转眼看到他站在几米远的地方,浩浩荡荡的保镖团体包围,全都凶神恶煞的,相当壮观。
“薄先生,你能滚远点?”
“这整个滨城我想走哪,你也有意见?”
“你碍着我叫车了!”
薄夜渊掀了掀唇:“我没干涉过。”
他是没有干涉,他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走在她身后是好大的存在感!没有人敢招惹。
黎七羽胸口闷闷地想吐,她喝酒太多,浑身软软的想要揍他恐怕也无力。能够歪斜着好好走路不摔倒,已是庆幸。
“少爷,车吧?”雷克蹩眉,不明白薄夜渊为什么不把黎七羽塞进车里。
薄夜渊紧绷着脸,冷然走在她身后。
她不开心,他陪着……她想去哪,他陪着,任由她发泄。
但他不想趁虚而入在这时候强迫她,成为她更绝望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