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放着一沓的厚件,是薄夫人给他的“证据”。
到现在他都没有勇气打开看!
能证明黎七羽爱北堂枫,而且爱了很多年——早过嫁给他以前,这对薄夜渊是釜底抽薪的打击。
黎七羽!你既然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肯要我的孩子?
薄夜渊拿着那份证据良久,打开保险柜封存进最深处……
他爱她,所以愿意为她成为一个瞎子。只要她在他身边好了,他再也不敢贪心说要娶她的话!
她说愿意陪在他身边,他好好珍惜有她的时光!
等她离开的那一天……或许这“证据”才会重见天日,能帮他死心!
薄夜渊眼眸凝暗,希望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夜晚,黎七羽坐在缝纫机前,才睡醒没多久的小天赐一脸惺忪,粉嫩的脸颊印着毛毛的痕迹,头发卷卷地翘着,小呆样让黎七羽笑了很久,忍不住跟小家伙合照。
婴儿肌的小天赐太相,每一张都是写真,睫毛长卷得根根分明,混血的宝宝是像贵族玩偶。
黎七羽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把他换成了屏保……
至少可以骗骗她自己,假装陪在身边的是小七夜!
一股冷气站在她身后,已经站了五分钟了,可黎七羽只顾着逗小天赐毫无察觉!
薄夜渊看着缝纫机在走线制作的小衣服,那也不是他的!
黎七羽说着话,低下头在小家伙的脸、头吻一吻——
薄夜渊重重地呼吸!!
小天赐在黎七羽的怀里舒服地躺着,小脑袋扭了扭,惺忪的眼看到身后的薄夜渊,仿佛没看到似的,又转回小脑袋玩自己的脚趾头了。
薄夜渊:“……”
他的存在感何时弱到这个地步?
薄夜渊的长手一伸,越过黎七羽按在缝纫机,身体也靠了下来。
阴影的笼罩而下,黎七羽诧异抬头,对薄夜渊从她头顶越过来的脸。
薄大少颀长的身躯高弯,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扬起脑袋与他的脸平齐。然后,一个惩罚性的吻重重地压在她的唇!
她的下巴被他高挺的鼻尖摩挲而过,由于反方向,他重重地折一磨她的下唇。
黎七羽脖子扬得难受,呼吸喘不过来,血液一波波地往头冲。
直到,薄夜渊终于放过她——
黎七羽喘了口气,盯着他阴郁的那张脸,竟说不出话。
薄夜渊捏了拳,菲薄的唇微噙,又紧紧抿成一线!
他在等她说话,然而,她好像没有话要跟他说的!
“嗯嗯嗯……”小天赐发出声音,黎七羽的注意力又落回小家伙脸。
小天赐紧紧皱着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小脸皱成一坨很不开心!见黎七羽的看回他,他的脸色才好看一点儿。
黎七羽摸摸他的小脑袋,他的眉头舒展……黎七羽再吻吻他,他立即咧起嘴灿烂地笑了……
黎七羽转动着西洋缝纫机,将剩下的部分收尾。
工作间里只有机器运转时,针穿过布料的叮叮声……
薄夜渊的手按在她的靠背,确定她真的不会理他了,手抚摸着她的长头发。
黎七羽像是不轻易地将头发分开,顺了顺捋到了两边肩前,避开了他手指的碰触。薄夜渊眼神幽暗,又把她的头发拿到身后去,又绞又扯的。
“黎七羽!”他突然低吼道。
黎七羽剪着线头,忙碌着手里的动作:“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理我?还是一直都不跟我讲话了?”
黎七羽掀了掀眼皮:“有吗?”
在耍别扭的不一直都是他吗?她昨晚做了蛋糕、饼干哄他,他是把叶之璐派过来回报她的。
“你一整天都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不理我。”
黎七羽无语地扯了下唇:“你在说你儿子?”
小天赐含着天蓝色的奶一嘴儿,不明所以地晃着两条小腿,殊不知他已经被薄夜渊嫉恨到了骨子里。
“你是诚心想气死我的!”薄夜渊重音。
黎七羽抬起头,从窗玻璃黑色镜面,看到薄夜渊阴郁的那一张俊脸,低低叹了口气……
“我真那么让你烦?”他一来叹气,皱眉,没有一丝笑容!
黎七羽低声说:“薄夜渊,我只是不想跟你吵架。”所以选择不说话,尽量不产生摩擦。
“吵了么?”薄夜渊讽刺掀唇,“你想骂我我只有挨骂的份,敢跟你吵架?”
“我只是希望我们简单点,每天都开心……”黎七羽整理着小衣服,“我已经没有时间去生气。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找我。”
什么叫没有时间去生气?他很有时间生气?
她越无视他,他越难受!
薄夜渊大手一扯,小衣服落在他手里。他死死盯着做工精致的衣服,恨不得一把剪刀咯嚓,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可这是黎七羽的心血,他舍不得浪费。
黎七羽伸手去抢,薄夜渊抬高手臂避开。
“薄夜渊,幼稚吗?孩子的衣服你也抢。”
如果没有小七夜,今天一整天黎七羽在帮忙做衣服的是他的!
薄夜渊咬着牙齿,眼眸里浓郁的戾气勃发:“抢?你说过送我的,这是你给我做的。他是我的!”
“好啊,如果你能穿得,我不介意送你。”
“未来我们的儿子出生,给他穿。”
黎七羽身形颤了一下,他们已经有儿子了,可惜……
“小天赐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会那么偏心?”
“不是你生的不是我儿子!”
“既然这么不在乎,那你为什么要把他的照片随身携带?”黎七羽抱着小天赐讽刺的看了薄夜渊一眼,以前他是在乎的吧?她回来以后,他才冷落小天赐?
“他的照片?”薄夜渊蹩起眉,“我会把他的照片随身携带?”
“我捡到一块你的怀表……里面是小天赐几个月大的照片。”黎七羽嗓音微哑,“其实早应该还给你的,一直没找到机会。”
薄夜渊了然,他随身携带的怀表只有一块:“那是我母亲死前唯一送我的礼物,我留作纪念才会一直携带。至于里面的照片,你现在应该知道了?那是我的!”
黎七羽惊讶,可是很快想得通了,那怀表的确是复古的设计。
主要现在也流行一些复古造型的物品,那怀表保管得很好,跟新的一样,她没看出来很正常。
薄夜渊每半年会送去钟表店,请专业的大师清洗、油。
怀表带在身边久了,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掉了那段时间他很不习惯……
“这怀表我一直带在身,你从来没有发现么?”薄夜渊问,“照片里明明是我小时候,你眼神多差,才会看成别的男人!”
“小天赐长得跟你很像……”
“哪儿像?我怎么可能跟他像!”
“哪儿都像,简直一模一样的……”黎七羽低声,和怀表里小时候的薄夜渊一样。
“你以前从来也不在乎我,懒得正眼看我,我的一切你都不关心也不知道……才会连我的随身物都不清楚。”薄夜渊心灰意冷,“我不一样,你的事我都清楚。”
真的清楚吗?薄夜渊恐怕你也什么都不清楚……
黎七羽张了张唇,可她的确误解他了啊。
“玛玛……”小天赐斜着眼看着薄夜渊,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拽拽黎七羽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