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渊敞开着胸口,浑身都是酒气,手里还摇晃着伏加特……一杯杯烈酒灌下去,像酒精,只有火焰的灼烧感,却怎么也喝不醉的。
“少爷,”雷克凝了凝声,“天亮了,要不要通知黎小姐,已经找到你了?”
事实,昨晚薄夜渊离开宴会后,雷克的人跟了。
只不过薄夜渊不许他吐露半个字——
薄夜渊紧抿着菲薄的唇,脸色铁血无情。
“我看黎小姐真的很担心你,她一夜都没睡……”
薄夜渊重重地将酒杯磕在桌:“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关心她了?”
雷克俯着身,不敢多话。
这次黎七羽回来,雷克不敢再说黎七羽一个字坏话,对她也客气许多,这些薄夜渊看在眼里,原本以为是他终于长脑子了。结果好几次薄夜渊发现,雷克背着她跟黎七羽说悄悄话,他们什么关系私密到这个程度?
最让薄夜渊费解的是,雷克竟很听黎七羽的命令了,她叫他干什么,他连报备一下都没有,唯命是从去了。
“什么时候你们关系好转,我怎么不知道?”
“少爷,我对黎小姐不好,你狠狠揍我,教育我。现在我对她好点,你又不高兴……”雷克战战兢兢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背着我有秘密!”
“我哪敢对少爷你有秘密。”雷克惊吓出汗,他对黎七羽态度改观,有一部分原因是愧疚,当初毕竟是他私自把黎七羽作为人质交换出去;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黎七羽有了少爷的孩子。那小小少爷是雷克的小主人,他怎么敢不言听计从。
薄夜渊眯着锐利的眼,又看向荧屏里黎七羽空茫的脸,她看起来那么无助,一整晚她不是盯着小夜灯,是给他打电话。
黎七羽抱着薄夜渊的相框,蜷在沙发失眠一夜,早晨,她颤抖的吻轻轻落在薄夜渊的相片:
【薄夜渊……早安。】
【怎么办,我很想你,答应我你不许有事……】
泪水从黎七羽的眼角滴下来,她无助地呜咽。
她哭了!薄夜渊心脏猛然跳动,这一整晚他并不她好过,他更想她……
开机,无数个黎七羽的未接来电袭.击来,她是关心他的,他疼痛的心好像在被抚一慰。
薄夜渊捏着手机,几乎要妥协,一辈子不结婚都行,只要她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逼她的……
黎七羽的电话又响起来了,他的心脏跳动更剧烈,长指要按下接听键。
叩叩,敲门声。
“少爷,薄夫人给您带过来了。”保镖长小心翼翼地询问。
薄夜渊眼神沉了沉,按断手机,关机。
“进来——”
门打开,伤痕累累的薄夫人被几个保镖像死狗一样拖进来,扔到他脚前。
她刚要起身,被薄夜渊一脚踩在肩头,狠狠踩下去,坐在沙发冷笑地俯望着她:“为什么黎七羽要放你出来?”
薄夫人痛得抽气:“这你要问黎小姐,我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还敢最硬。”薄夜渊的脚更用力地往下碾,“那晚你们说了什么?”
为什么本来黎七羽要杀她的,因为讲了几句话,突然改变主意,要放过她了?
这些天薄夜渊派了人对她严刑拷打,可薄夫人最硬的狠,是吐不出一句真话。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交代完我放你走。否则,死无全尸。”薄夜渊阴测测地笑,“你的死法我都给你想好了。”
薄夫人痛得大力抽气:“因为我跟她说……我答应她和枫结婚……”
“你说什么?”薄夜渊瞳孔剧烈地一缩。
“我一直不同意她和枫的婚事,她嫁给过你,又给你流产过,怎么配再嫁给枫?我一直希望枫娶得是身世清白的名门千金。”薄夫人颤抖地说,“我虽然嫁到了薄家,在北堂家族还是有一定的声望和地位,我连同其他亲人,一起反对他们的婚礼。所以这是黎七羽对我恨之入骨,希望我死的原因。”
薄夜渊眼眸黑沉,像眼底旋起风暴。
“她想借你的手杀掉我,这样……她能跟枫高枕无忧在一起了。咳咳咳。”
薄夜渊冷笑起来:“你以为你编瞎话——能骗得了我?”
“枫危在旦夕,一直重病在床,是我把黎七羽从医院赶出去,不让她见枫。他们的婚事也是我解约的,报纸报道全都是我一手操纵……这些你都可以去调查,我说的没有谎话吧?”
薄夜渊冷凝,他那么关注黎七羽的一举一动,她发生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我一直反对她和枫在一起,整个北堂家族的人都知道,你可以让人去问问。”
不需要问,薄夜渊早调查过了。
“黎小姐是个报复心很强的女人,她让枫和我母子关系破裂,枫本来宁愿跟我恩断义绝,也要娶她。但黎七羽万万没想到,枫躺在床几个月都不能自理……我也趁这个时候冻结了枫的财产,暗操一控势力,将她挤了出去。这时候,她知道她的能力不能与我对抗,想到了登你这条大船。”
薄夜渊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冷却,黎七羽的确从那之后,态度对他翻天覆地地改观。
以前那么恨他,恨到他死在她面前也无动于衷。忽然她说爱他了。
原来她不是不肯回去北堂枫身边,是不能!
薄夜渊蓦然低笑了起来,难怪知道北堂枫醒了以后……她立即抛弃他,回了北堂山庄!
“黎七羽一向聪明,知道你能庇佑她,也能威慑我。她早计划好利用你的手来除掉我……等合适的机会。”
薄夜渊歪着头,阴测测地冷笑问:“什么是合适的机会?”
“抓我的短,揪我的错,看我哪里做的不好,可以向你告发我……我当然清楚,所以我不会让她抓到我的错误。其实,我也不敢伤害她,枫一直视她为珍宝,我要早想对她做点坏事,也不必等现在了。枫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有多宠爱他全世界都知道……但黎小姐却指正我,是我害的她,如果真是我,当初大爆炸枫也去了,我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受伤致死而不顾?”薄夫人跪在地,一只手按着肩头流血的伤口,低声笑了,“她说是我干的,到现在是一张嘴,连像样的证据都没有。她说谁是谁,我还连个辩驳的可能都没有。”
“编……继续编。”薄夜渊攥了拳,一脚狠狠地踹到了茶几——
薄夫人倒在地,一只手被他的长靴狠狠碾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痛的她私嚎起来。
薄夜渊一把攥住她带血的长发,狂暴地说:“既然黎七羽要杀你,被你三言两语化解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干净东西?”
薄夫人不是善茬,薄夜渊一直知道。
以前碍于薄父不能动她……忍了她很多年了。
“我说过了,我同意她跟枫在一起,保证以后再不敢动她。其实黎七羽她杀我也没有好处,我死在你和她的手里,枫马醒了,他会怎么想?”薄夫人惨痛地喊道,“我只是提醒她,我怎么也是枫的母亲,和平相处总好过于刀刃相见。”
“证据?”薄夜渊冷笑,“证明你说的话,全是真的——的证据!”
“我不知道要什么才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