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七羽抬手示意她过来,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让女助理从抽屉里拿出她的麻丨醉丨药剂。她平时出行都佩戴麻丨醉丨手枪,所以抽屉里常备着麻丨醉丨剂。
【是不是这个?】女助理扬了扬盒子,唇语问。
黎七羽点点头,目光盯着膝盖睡熟的薄夜渊。他平时睡得很精神,她稍有动静他醒了,今天很怪他睡得特别深。
他的气息一下下喷在她的腿,灼热……凝重,能感觉他每一次呼吸都很费力。
麻丨醉丨剂拿来,黎七羽拿出针管,熟练地注射了药,朝薄夜渊的胳膊一扎,快速推进去……
薄夜渊猛然被针扎痛,皱起英俊的眉,雄狮觉醒。
女助理好地站在一旁瞧着薄夜渊英俊的睡颜,看的都呆了。突然他睁开凶狠的眼,吓得她一屁股栽坐在地。
“黎七羽……你对我做什么……”薄夜渊喉咙沙哑,滚烫。
黎七羽手里拿着已经空了的针管:“你好好睡一觉,醒来忘了我吧。”
“又给我下麻丨醉丨剂……”薄夜渊眼睛里流露出痛苦,猛地攥住她的手,“不要走……”
黎七羽心脏像被攥住。
“我错了,跪了一晚的玻璃渣还不够?”他攥着她的手开始无力,麻药的效果袭来,“黎七羽…只要别离开我随便你怎么…折磨我……”
他的眼皮沉了沉,痛苦的光像要从眼里跑出来,却终于闭眼,沉重的头又倒回她的膝盖。
女助理傻掉地坐在地,她没听错吧?堂堂薄帝要跪玻璃渣一整夜来道歉!
而黎总裁一脸冷漠不原谅,还给下麻丨醉丨药……这传出去简直是天下闻,爆炸性的话题!
到底有多爱,薄帝才会连尊严都不要跪一个女人,他刚刚哀求的话是那样低声下气,她一个旁观者听着都软了!
好深情……好可怜!
“你去叫两个有力气的男员工过来,帮我把他搬到床去。”黎七羽看着薄夜渊沉睡的侧脸,他太重了,她挪不开。
女助理忍不住好八卦道:“boss,你们吵架了?什么事啊这么严重……”都到了下跪的地步。
“不该你过问的事不要管。”
“知道了,我马去找。”女助理不由得更钦佩黎七羽了,暗暗咂舌。女人做到这份人生赢家啊,有颜有钱,脾气也太帅了吧,这可是堂堂薄帝啊,这样被制得服服帖帖的,像了药一样。
很快来了两个男职员,将昏迷的薄夜渊小心抬床,像触碰到一件易碎的珍贵品一样小心翼翼,生怕磕碰到哪一点自己要遭殃。如果不是薄夜渊昏迷,他们连近他的身都不敢。
“boss,薄帝好像在发高烧。”女助理还没走,观察入微地说。
黎七羽双腿被他枕了一晚都麻了,抿了唇:“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对了二十分钟后股东会议,周知。”
“boss,那地的玻璃渣要不要我帮你清理干净啊?”临走前女助理跃跃欲试地问,眼睛都在发光。
那可是薄帝跪过的啊,她要小心起来,面还沾着薄帝的血。以后出去吹牛皮的时候,也有证据了不是?
黎七羽冷厉的目光扫来,她吓得溜了……boss是女魔头啊。
黎七羽扫了一眼床的薄夜渊,双颊不健康地发红,膝盖都是血,一晚玻璃碎渣都陷进去了,膝盖破了。
她的心揪了一下,脱下他带血破了的长裤,从医药箱里拿出镊子和酒精,她亲自给他夹走玻璃渣、消毒药。薄夜渊,你对我好过的,我都想还给你。可你对我恶毒的地方,我会忘了。以后各自安好。
带血的玻璃渣清理到托盘,淋酒精……很疼吧,昏迷他的身体都颤抖了几下,额头冒出汗水。
黎七羽熟练地为他药包扎,她自己身那么多伤,已经见惯了鲜血、闻惯了消毒药水的味道,给自己换药的时候都面不改色。
薄帝的膝盖细心处理,她又撕开他手伤口的ok绷!
他随便处理包扎了一下,受伤后随便贴个ok绷,然后浸水又沾油,都开始发炎的趋势了。黎七羽照例为他消毒、涂抹消炎药,再绷带一根根手指缠绕。
她眼泪猝不及防地落,越落越多。
看到他受伤她竟是如此心疼,他大手横七竖八的横让她如此难过。
她不在薄夜渊身边的时候,他活的容光焕发,是她把仇恨带给他的么?
【黎七羽都是你逼我的,是你教会了我仇恨,让我尝到报复人的快意……】
下药那一晚,他疯狂地诉说着他心里的仇恨。
【看到你疼、你被折磨,我一点也不心疼……你都是活该的黎七羽。】
黎七羽捧着他缠绕绷带的手,突然委屈难过地哭了。
薄夜渊,以后永远也不要恨人,仇恨人的滋味太难受了……
“薄夜渊我爱你,你听见了吗。”她嘶哑着嗓音,知道他永远都听不见,“这句话是我第一次对你说。”
因为他听不见,她才可以肆意表白。
“我从来没说过……因为我知道,说出去的话代表责任,不能改口了。所以薄夜渊,我说爱你,这是真的。我不像你反反复复矢口,我爱你。”
薄夜渊模糊地发出低吟,手指微微抽动起来。
黎七羽心弦像猛然崩坏,吓得甩开他的手……
不会的,她给的麻丨醉丨剂足够他睡几个小时,他不可能这么快醒?!
薄夜渊身形动弹了几下,他好像听到黎七羽在说爱他……
他努力想要清醒,身体却起不来,一颗心却蓦然加速地狂喜。
黎七羽擦了擦眼角的泪,凝视着他昏睡的脸,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放心,将药瓶给他挂好,她现在是半个护士了,打针、用药她全都会。
推过来衣架子挂输液瓶,她马要走了,开完会议回北堂山庄。
薄夜渊,你这么坏,为什么我还是爱你。她嘴角勾起一丝涩然的笑,俯身吻他的额头、鼻子,停留在他的唇。
久久地停落,告别吻。
薄夜渊打开猩红的眼,他醒来时已是下午,女助理哼着歌在给他擦着脸,边看他边笑,不时拿出手机给他拍照,两张脸凑在一起合照。
看到他突然醒来,她吓得手机摔地,整个人面孔苍白。
薄夜渊努力想要起身,身体还近虚软。
“你……你要喝水还是干嘛?我可以帮你。”小助理吓得哽,“你在输液呢,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薄夜渊可怖地看着她扶他胳膊的手,犹如地狱魔鬼:“滚开!”
女助理吓坏了,薄夜渊的目光像要吃人,凶狠得野兽还可怕。生怕下一秒她会被撕碎,她立马说道:“是黎总裁吩咐我来照顾你的……”
听到她搬出黎七羽,薄夜渊的脸色怔了一下,没那么凶好多了:“她呢——?!”
“总裁午开完会出去了,你还在生病啊,不能下地。”
薄夜渊摇摇晃晃下地,脑子眩晕,针头还连在他手被他拔开扔掉。
一把揪住了女助理的领子:“她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啊……”
薄夜渊跌跌撞撞冲到衣柜前打开,本来简单的几套衣服,黎七羽都收走了。
他又冲进总裁室,钱包、证件都拿走了,他像突然被抽走了精神,身子晃了晃一只手撑住桌子才不至于让自己摔倒。桌放着黎七羽的照片,他拿起来,手指摩擦着,他梦见她说爱他,很美的梦……他希望一辈子都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