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威淡淡一笑：“楚天，这事儿我听说了，你们的实力，我也见识到了。.你们已经拥有了和我们集团合作的资格，但是，还有个问题……”

“哦？”我不由得紧张起来，“什么问题？”

“知道刚才许副总找我谈的什么吗？”

“不知道。嘶……难道，和咱们现在谈的事情有关？”

顾威点了点头：“没错。许副总最近找过我好几次了，每次都说的是同一件事。他说那个项目对我们集团很重要，集团能否逆转局势，就靠它了，不容有失。因此，必须找个强力的合伙伙伴保证项目顺利完成。”

“许副总说的……是大实话。”

“许副总不仅强调了项目的重要性，还提出了建议，让我们集团与华城帮合作。”

“华城帮？”

我心里一颤，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

我们的势力目前发展的很不错，但只是相对于那些小势力而言，跟华城帮那样的老牌势力，根本没有可比性。要是对上了，人家都不需要倾巢出动，只派出一个堂口，或者一个小队，兴许就能把我们打散。.

就拿威海集团的这笔业务来说，我们和熊伟的竞争，已经赢了。

要是和华城帮竞争，就像骑着自行车和法拉利比速度一样，一点希望都没有。而我成立公司的底气，大部分都是建立在我们拿下威海集团的这笔业务之上的。只有拿下了这笔业务，我才有保证公司能正常运转的信心。要是拿不下来，那成立公司的想法，多半得延后实行了。只用老本维持公司运作的话，根本撑不了多久。

要是我们组织的经济基础，被我提议成立的公司拖垮了，我就会成为罪人。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了，顾威却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丢给我一支香烟，他自己也点上一支，缓缓说道：“目前我还没有做决定，咱们先谈一谈吧。如果我答应与你的势力合作，你能保证完成任务吗？不仅仅是前期的拆迁需要帮忙，后期的所有工程，都需要有人保驾护航。而且，这还是个工期很漫长的工程，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八年。”

听顾威这意思，我们还有希望。

我重拾信心，不卑不亢的说道：“顾总，我做过一定的调查和了解，既然我参与了竞争，就有完成任务的底气。.要是没有金刚钻，我也不会揽这个瓷器活儿。不过，我还是想提前了解一下，如果我们达成合作，你的要求是什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我的要求很简单，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保证各项工程顺利进行。”

“我知道了。顾总，既然聊到这里了，那我也说一下我们的要求吧。我们有两个要求，第一个，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从属关系。我们会按时按量完成你们交代的任务，但我们的组织，由我们自行掌控。”

“这个好说，除了生意往来，我不会干涉你们。”

没想到顾威如此爽快的答应了这个要求，我愣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第二个，我们虽然是一个混子组织，但也是有原则和底线的。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不会做。举个简单的例子，拆迁的时候，如果有人恶意阻挠，我们会帮你摆平。但如果是你们为了省钱，拆迁户因为没有得到应得的利益而拒绝拆迁，我们是不会帮忙驱赶那些人的。”

提要求的时候，我是佯装淡定，心里其实挺紧张的。

第一个要求对我们来说很正常，但对于金主来说，有点自视清高的意思。毕竟，在金主看来，没有他们，混子势力就无法存活。因此，有钱人在必要的时候，都会出钱养培养一个势力，形成从属关系，而不是合作关系。

顾威或许是看在我们的私人交情上，答应了我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而第二个，我自己说着，都有点谢气。

金主花了钱找的帮手，肯定是为了赚取更多的利益。一般来说，金主都会让雇佣的势力用别的方式，把雇佣所花的钱赚回来。比如顾威话两千万雇佣了我们的势力，多半会让我们帮他赚回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逼迫拆迁户放弃部分应得的利益，以及压榨承包商、底层工人等的利益。

而这些行为，都是不道德的，我们是不会做的。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可能无法帮助顾威把雇佣我们花的钱赚回来……

如我预料的那样，顾威听了这个要求，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就连顾清茹，看起来都有些紧张，还在给我使眼色，显然是想提醒我，撤回那个过分的要求。但是，这是我们共同商量的结果，也是我个人的想法。还是那句话，就算合作谈不拢，我们不挣这个钱，也不会违背原则、越过底线。

片刻后，顾威掐灭烟头儿，缓缓说道：“楚天，知道我为什么至今都还没答应和华城帮合作吗？”

我更紧张了：“嗯……应该华城帮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没错。不过，华城帮方面提出的要求，和你刚才说的，恰好相反。以前我们集团和华城帮合作过一次，我知道他们的风格。你是不想违背原则，而他们，是没有原则。他们的想法是，我们有什么任务，尽管说。但怎么完成，全部由他们说了算。他们还会想方设法的为我们省钱，然后让我们把省下的钱分他们一半甚至更多。那些钱，都是他们用你所谓的伤天害理的方式省下来的。”

“顾总，你的意思是……”

“说白了，他们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什么都干的出来。可造成的所有后果，都需要我们集团来承担。看起来是他们帮我们省了钱，事实上呢，为了摆平他们捅出的篓子，我们得花更多的钱。这也是我听了你刚说的要求，感觉很惊异的原因。”

顾威忽然淡淡一笑，冲我伸出了右手：“楚天，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在听到顾威的转折之后，我就意识到了，我们达成合作的几率很大。.却也没想到，顾威就这么决定下来了，感觉有些不真实。我兴奋的握住了顾威的右手，迫切的问道：“顾总，你确定和我们合作了？”

顾威和我握了握手，便松了手，点着头说道：“谈工作的时候，我从不开玩笑。我这人吧，和各种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见过不少的人，但你还是让我开了眼界。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势力组织都不讲道义。”

“咳咳，巧了，顾总，你也让我大开眼界。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唯利是图。”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知道，顾威本质上还是个始终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商人。就算他本性不是这样的，被架在威海集团一把手的位置上，不计其数的眼睛盯着的，他也不得不变成那样的人。这一点，顾清茹曾经对我说过。本质上，顾威算是在给所有的股东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