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裤兜里想掏出烟来点上，摸索半天烟盒里空空如也，抽烟的人有个特点，身上有烟可以不抽，但即便不犯烟瘾，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烟也会倍感焦急，本来想让秦楚给我带回两盒，仔细一琢磨还是自己去吧，让一个女孩买烟多不合适，走出门才恍然大悟：自己没钥匙。走出两步又是一悟：自己没带钱。

回身望了望紧缩的防盗门，再看看自己一空如也的大裤兜，无奈苦笑往楼下溜达而去，唯一的希望就是企盼秦楚速速归来。到了楼下发现除了看孩子的就是看孩子的，一群老头老太太带着大孙子小孙女在小区内流窜玩耍，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烟瘾上来了，顿时烦躁不安，嗓子眼痒的厉害，经反复斗争我做出一个重大决定：找人蹭根烟抽。

开始四处寻摸目标，目光扫荡全局，终于看到一个老大爷正蹲在楼门口吧嗒吧嗒抽烟，我心里激动万分，慢慢凑上前，那大爷始终垂头不看我，我在他旁边的花池边上蹲下盯着他看，谁料这老神仙压根连眼都不抬，我无奈之余努力咳嗽了一声，希望引起他的注意，可我失望了，老大爷只是垂头不语，那支烟还兀自挂在他嘴边。我努力半天始终不曾换来老大爷的回眸一笑，我悲痛的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忽听哎呦一声，老大爷一下子站起来就吐出烟头并且使劲捂着嘴：“哎呦，烫死了。”

我站在那愣愣的看了半天才意识到：这老神仙人家合着是抽着烟睡着了。老神仙捂着嘴嘟囔了小会儿才睁开眼看到眼前有一个人，吓的他一把架起拐棍：“你是谁，想干嘛呀！”浓重的天津味跑出来，天津人说话总是让我感觉有些霸气，无论说什么都铿锵有力，难听点就是：天津话带着一股流氓味，而我，喜欢这种味道。

我忙赔上笑脸：“老爷子，别害怕，我就是看您老面善，过来扯几句。”

老神仙捋了把他那若隐若现的大胡子：“找我一个老头子聊嘛？我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嘛说的。”

为了那支烟，我忍了，我笑道：“老爷子，不瞒您说，我从小就喜欢跟比我大三四辈以上的玩，我10岁时候就跟五十多的人谈人生了。”

老神仙眉毛一甩：“哎呦呵，小伙子照你介么说，你跟我还能有的聊呢。”

我认真点点头：“那个，老爷子喜欢抽烟吧？”

老神仙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我抽了快八十年烟了。”听的我双眼发直，八十年……那肺都能当烟雾弹了吧。

我彻底震惊了：“您别看我岁数小就糊弄我，八十年，您今年高寿。”

老爷子哈哈一乐：“我八岁开始抽烟，今年八十八。”

我草，谁说抽烟缩短寿命，人家老神仙抽了八十年烟都还如此健硕，神人也。“那您老人家一天抽多少烟。”

“我啊？”老头儿喜欢像电视里的世外高人般捋胡须，尽管他那稀疏的胡子掰手指头都能数出来吧，“我年轻时候没钱，抽旱烟，抽多少压根儿没谱，现在你们这些烟我抽着没劲，想起来就抽一颗，更没谱了。”

“噢，那您抽烟什么感觉，现在。”我使劲把话题往烟上扯，眼神死死盯住他的衣兜，可他就是不掏兜，开始给我讲述他当年抗日那些事儿，他说他那时候是个小干部，能混烟抽，然后开始跟我说他当年那些事儿，放在平时我或许会十分感兴趣，可现如今我嗓子眼里跟吃了**似的又热又痒，就差一个猛子冲过去将老神仙摁倒在地将其强制搜身了，可那么做是不对的，是相当不道德的行为。

半小时后，奄奄一息的我坐在一脸亢奋表露出当年打鬼子神情的老爷子身边，欲哭无泪，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老爷子说累了咽了口唾沫，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嘿，没想到和你小子还真能聊的上，抽根烟歇会。”

然后老爷子在我望眼欲穿的眼神中从容的从兜里烟盒中掏出一支烟点上，将空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一九三眼前三座山

那天，烟雾弥漫在我的身前，泪水打湿双眼，烟焦油的芳香透过郁郁葱葱的鼻毛袭入我的心脾，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章清，你怎么在这啊？”秦楚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我双目无神的看过去，秦楚见到我异状连忙走上前：“你怎么了。”我甩甩脑袋，从悲伤之中回过神来，刚才从地狱到天堂，再从天堂摔到地狱，这让我的精神空前匮乏。

我苦涩的对那老神仙一笑道别，那老神仙还瞪着眼要跟我再海聊几句，吓的我拉着秦楚连忙往楼里跑，秦楚突然从塑料袋里给我拿出一包玉溪笑道：“是不是缺这个呢。”我顿时石化，我了个亲娘老祖宗，老天爷怎么就派来这么个体贴入微的姑娘给我当媳妇呢，激动万分，我迅速拆开烟，太奢侈，还买玉溪……

发现没火，连忙调转头颅冲向那老神仙，没等他反应过来，我抢过火机一把点上，猛地一口下去，差点给我顶晕了，我忙扶住旁边的树枝，才不至于摔下去，烟真不是啥好东西，烟瘾上来比被群殴都难受，可我应该也不是啥好东西，要不怎么就喜欢烟呢。

那老头子在我即将离去的那一刻说了一句让我很想一头撞死当场的话：“小伙子想抽烟你早说啊，我兜里还有一盒没拆的呢。”

回到家里我指着玉溪对秦楚说道：“有点奢侈，我不用抽这么好的烟，太贵，我一月要是老抽这烟，都不用吃饭了。”

秦楚认真看看我：“章清，能少抽烟，抽好烟吗？”

我顿时语塞，秦楚从来没针对我抽烟的问题说过什么，而我抽烟很厉害，一天一包都不够，就我一个学生而言，算厉害了，因为白天上课的时间不少，那期间基本上抽不了几支烟，而我一天也一包多，所以我早就染上了咽炎，经常抽烟抽得嗓子疼，咳嗽不停。

我妈跟我说过女孩都不喜欢抽烟的男孩，通过我的研究调查也发现女孩子确实不怎么喜欢抽烟的，秦楚之所以没对我提过，或许能包容我，但她心底应该对烟还是排斥的。

少抽烟，抽好烟？我从未想过，也没认为这个方法很可行，可看着秦楚期待的目光我别无选择：“那我尽量吧。”

秦楚笑靥绽放，她拍拍烟盒对我言道：“我知道，会很难，但凡事都有个过程，我也不想强迫你什么，我不反感你抽烟，但我觉得那东西确实对你身体不好，你就权当为了自己吧。”

我无奈点了点头，她的理由很充分，充分到我没法拒绝，我拍拍旁边沙发示意她坐下，“说正事吧，你这头发生什么状况了，给我说下，看看怎么解决，那程家开始行动了？”我接到秦楚短信时就隐隐预料到那程俊涛父子肯定开始行动了，不然她不至于这么着急。

秦楚俏眉蹙起，她将手放在我手心，给我讲述了这近半个月发生的事情，与我想象中的并无差别，程海滨最终还是展开行动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密谋了一个月，他的办法十分简单却万分狠毒，那就是要托关系让秦楚去北京上学，陈小芸自然站在程家那头。

听到这我惊道：“你当时怎么不马上告诉我。”这种事她也能沉得住气，我被秦楚强大的内心吓挺了。

秦楚幽幽叹道：“我以为我自己可以对抗的，不想让你太累，谁想……唉！”秦楚继续将事情道来，秦楚也果断采取了措施进行自卫反击战，她对陈小芸说自己不会去北京上学，更不会舍弃现在的一切，单纯的秦楚以为自己这样顽固些就会让他们放弃，可她错了，敌方不是征求秦楚的意见，而是强制执行，自从跟秦楚说过之后就已经开始在北京那头搞关系了，这也是这两天秦楚才知道的，她感觉实在是扛不住了才让我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