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眼前的场景让我很不痛快，两男一女正在和我妈争执着什么，不远处还有个男的站在那往这边看，那个站的略微远点的我认识，是厂子里的小孟，我走上前去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我妈见我下来连忙冲我挤挤眼：“你怎么下来了，赶紧上去，早上冷，回去穿衣服。”我冷眼看看那两男，看他们脸色肯定不是好事，我抬眼问那男的：“大早上的吵吵啥？”

那男的冷哼一声：“吵吵啥？你是小章吧。”

我点点头，他看我点头指着站在那边的小孟说道：“你爸昨天把我弟打成这样了，你说咋办，还问我们吵吵啥？”我听完有点懵，我爸打人了？这些年我爸可从未动过手，对我都是心慈手软爱动不动的人，怎么会对自己工人动手？我看向我妈，我妈看着小孟的哥哥道：“你别先说打人的事，你怎么不问问小孟做了什么？”

我顿时一头雾水，这都是哪跟哪，我站在旁边听他们又吵了几句算明白了，这小孟不知怎地，突然做工开始粗糙，我家里是家具厂，规模不大，工人有十来个，我爸做这些活都是追求完美，所以他看到干活粗的人就来气，不过平时也不至于发火，这小孟做的有些离谱，衣柜侧面和底盘之间的缝隙误差不能超过半公分，他却能把那缝隙干成一道三公分的口子，根本没法卖。

后来我妈气极了又说了件事我才明白这小孟为什么挨打，我们厂的所有家具基本都是我爸自己设计的，这也是为什么９７年时候他那一年成为暴发户的原因，我爸算是个比较有才的人，没事就动脑子，动着动着就有想法，那时平邑县的第一套联邦椅就是我爸发明的，就靠它，９７年利润２０万，搁在那个年代算不错了。而我们厂的优势就是原创，工厂都是封闭管理，就怕别人学去技术和图形，都是批量产出之后的第一批最赚钱，久了就被人模仿了。

而我爸最近才新创出一套沙发，还没正式出售就发现外面已经有人在卖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厂子里出现内鬼了，加上小孟最近干活心不在焉十分粗糙，我爸自然联想到这了，而小孟跟我爸说话时候还牛逼哄哄，一副老子再也不怕你的模样，我爸确定是他之后一生气给了他一巴掌扇在他眼眶上，这也是我爸为何昨晚回来生气的原因了。

我听明白之后指了指那小孟：“你过来我看看。”小孟捂着眼睛走过来，我让他放下手看到他左眼眶附近高高胀起，跟一个大葡萄似的，小孟斜着瞅了我一眼哼道：“怎么办？啊？让你爸下来，把我打成啥样了？带我去看病。”那神态跟那些碰瓷儿的一个德性。

“看你娘，”我指着他眼睛，“要是我，我让你满脸都跟狗屎一样。”

他那两个哥哥听后一瞪眼就要往前走，我妈连忙拉住我往后拖：“小清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赶紧上去，这里没你什么事，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什么大人的事，他不就是来讹钱的么，你他吗偷着给别的厂子图纸还他吗敢来要钱？”我怒火上涌，他这一举动直接能把我们厂子的这一批沙发送上绝路，我爸这次花大力气花好几个月做了很多这种沙发，靠的就是创意，这现在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我们这批货基本就很难出手了，并且看那几人的神色基本就是默认小孟确实把图纸卖给别的厂子了。

这时旁边那娘们扯着她那跟被**了似的尖叫发话了：“哎呦，上梁不正下梁歪吧，你爸打人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这就要动手了？来啊，来啊，你再打我一顿。”她把脸往我这边凑，我妈拉着我一个劲儿的往后躲，她怕我一激动再真动手。

小孟的俩哥哥指着我妈说道：“老板娘，我不是为难你，不说别的，你就说我这弟弟眼睛咋办，要是打瞎了谁负责？”

“一巴掌能抽瞎了？他眼是豆腐做的还是怎地？”我站到前面指着小孟的狗眼说道。

那人眼睛露出一丝狠色：“你是说打人没事是么？你只要说打人没事就行，你说一句我听听。”

去你奶奶个腿的，我正要说“打人有事，打这样的狗日的就没事”就被我妈捂住嘴拉到后面：“行行行，你别在这闹了，我带小孟去看病。”

那边几人才满意的松了口气，我眼睛一瞪冲我妈嚷道：“妈，你惯他那熊毛病干啥，这狗日的就欠揍。”我话还没说完我妈一巴掌抽在我脸上：“你一个孩子管这么多干什么，你给我滚上去！！！没点教养！”

我气的狠狠看了他们一眼，他们露出一脸满足的微笑，我指着正偷笑的小孟说道：“行，今天我妈在这，我不跟你计较，你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让我看见你你试试。还有，今天你们谁敢对我妈不敬，我把他皮扒下来，我做不到我跟你姓。”

我妈把我往楼里推，她气的浑身直哆嗦：“你是想气死你妈是么，还嫌事小？你给我滚上去！”我二话不说转头往楼上走去，一路上我感到我胃里直哆嗦，草你妈小王八羔子，别让我抓住你。

一七九该为家里做点什么了

回到家看到我爸眉头紧锁睡着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触：长大了，该为家里分担一些了。

吃家里的，花家里的，玩家里的，二十年下来我为家里做过什么？更可悲的是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许这是大部分国人的通病。

悄悄带上屋门走出去，刚才我妈给我那一巴掌让我有点气愤，那小孟就是欠揍的主，惯他那熊毛病干啥，而我也明白我妈给我那一巴掌的含义，当母亲的怕孩子吃亏，也怕家里事越来越多，她只是想花钱消灾，如果当时我说打人没事的话，他们两个或许就直接动手往我这里招呼了，也可能在某个无人的地方对我爸打闷棍。

我洗了把脸穿好衣服给我妈打过电话去，我妈死活不让我去，我信誓旦旦的保证我肯定不对他们出言不逊之后我妈才告诉我具体位置，我赶过去时候那小孟正强烈要求做CT，那大夫说你这是皮外伤，不用做CT吧，抹抹药就好了。小孟立马装出一副要晕的模样说不行了不行了，老犯晕，我妈没说什么默默的等大夫开好单子去收费处交钱，我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想做的只是陪着她。

那天小孟完成了一个职业演员的所有素养，装晕装傻装痴呆，时而口若悬河，时而闷头不语，一不小心就大哭一场，再不小心就要在裤裆里拉尿，我心说你他妈就差装出俩蛋爆炸前列腺炎了。

就那么陪着我妈走过一个又一个治疗室，当天共计花费三千八百余元，我估计那小孟这一天做够了他一辈子的检查，末了还要开药，开了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药，治心脏的治脑子的治胃的，看到最后我实在忍不住说要不要给你开个治痔疮的，他竟然厚颜无耻的说开个也行。我说你那嘴巴今天一天没闲着是该长痔疮了。

回到家时我爸早已醒了，我妈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一巴掌打下去四千块钱。”我爸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妈，知道事情经过之后我爸火了：“谁让你带他去的？早上我要起来了我他妈再扇他，他就是来讹钱的你看不出来么，还给他花这钱，他值这四千块钱么。”

我伸手拍拍他肩膀：“爸，别动怒了，我妈也是怕事越闹越大，闷棍不好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妈在旁边一脸惊奇的望着我，她或许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因为早上我还一脸怒气的要跟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