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还是你对我说吧，你叫我出来不就是这个目的么。”她听后微微楞了下说道：“你怎么说话这么呛人，你和别的女孩也都这么说话吗？”

“我不爱拐弯抹角的说话，”我喝了口茶咂巴了下，“你现在还当老师么。”

她点了点头：“呵呵，看出来了？还当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挂着一丝苦笑，“我没听你的劝告，为了生活，它逼我去那么做。”

“意料之中，我阅历可能浅薄些，但我明白生活跟便秘是一个道理的，想爽都很艰难。”我并不反感她，不然我也不会来。小涵听完笑了：“你这大学生怎么说话这么粗俗。”我点点头：“我本就是粗人，什么大学生不大学生的，跟这也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尽情说吧，我听着。”

她叫服务员拿来几瓶啤酒，自己倒上一杯后问我介不介意她喝酒，我摇摇头说你喝就是，不用问我。她一口气灌下去一杯抚了抚额前的头发：“谢谢你，能当我听众，这世上就你能听我说两句了，”她看向窗外自嘲的一笑，“身边的朋友我不能说，家人不能说，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别人了。”

她向后一靠伸了个懒腰，凹凸有致的胸部让我想起那晚她骑在我腿上将那团柔软贴在我脸上的一幕，我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她不再是那个怯怯的问我大哥我做的不好吗的小涵了，或许她对这个已经轻车熟路了吧。

我默默喝了杯酒没做声，她开始对我讲述讲述她的这段青春：“那晚你们走后我也跑出去了，哭了好久没敢回家，本来我已经打算放弃这个去积极面对生活了，可当我回到家看到病瘫的爸和我只有一条腿的弟弟，那一瞬间，我所有的决心化为乌有，我在床上哭了一夜，第二天上课时候都没精神。”

说到这她悄悄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示意她继续，她才松了口气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下一饮而尽继续道：“晚上我走进歌厅的时候心里还是很紧张，第一个客人要抱我的时候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反抗，他不像你，他给了我一巴掌骂我婊子，我哭着去了厕所，你能理解吧，我很痛苦。”

我点点头陪她又喝了一杯，这时菜才开始陆续端上来，她对我笑笑说边吃边说，没等她说完我筷子已经到盘子里了，她再次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齿：“你这人，真没法说你。”我吃了口菜说你说，我吃。

她幽怨的扫了我一眼缓缓说道：“有个姐姐对我很好，她在厕所帮我擦掉眼泪说小涵，既然选择这行就别去顾虑太多，从这群臭男人手里拿过钱来就是你唯一的选择。我坐在马桶上面很久才走出去，那个男人一分钱没给我，说我是个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的臭三八。我被老大骂了一顿。陪第二个客人的时候我就试着主动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兜里那几百块钱，他很满意，走的时候给了我三百，比我其他姐妹都多，揣着那三百块钱我又跑到厕所，将钱贴在我脸上哭了很久很久，我知道我已经没权利做一个好女人了，父母把我拉扯大，我却靠身体去从那些男人手里拿钱，我觉得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爹妈，你知道吗，当他把手放在我胸口的时候我心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摸起餐巾纸伸过去递给她：“擦擦吧。”她说了句谢谢擦掉脸上的两滴泪水，她的经历让我心里很酸，我闷了一口酒把脑袋放在手上撑着，静静看着她，她抽了下鼻子苦笑道：“是不是开始看不起我了。”

我摇摇头：“别废话了，继续说吧。”

她目光又看向窗外：“那天晚上接了三个客人，我兜里多了五百块钱，看着那五张红票子我觉得它很脏，回到家拿水洗了好久晒干了喷上香水才放进钱包，花钱给我爸买药的时候我才感到我的付出是值得的，爹妈把我带出来，我当然要为他们付出一切，想到这，我花钱时候多了一丝快感。第三天的时候我喝多了，有个客人使劲灌我，使劲灌我，我本来就不会喝酒，几瓶下去我就跑厕所里吐，吐完再回去陪他喝，好歹把他陪舒服了，我那个姐姐给我喝了杯醒酒茶说再吐几次就好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听烦了吗？”

一七二诉说（下）

“说吧。”

“谢谢你。再到后来呢，呵呵，我就慢慢熟悉了，也熟练了，一个月下来，我拿到了一万块钱，这可是我平时卖命干好几个月的收入，看着我银行卡里的存款我笑了也哭了，一个月后我在那里面也有自己的老客户了，那群男人大部分都是公干或者谈生意，他们拿着go-vern-ment或者公司的钱不心疼，我只要表现好了他们就会多给我钱。有一天晚上碰到一个难缠的客人，非让我出台，我是从不出台的，到现在我还是处丨女丨。”说到这她面色一红看了看我，或许她想起那天晚上对我说的那句话了吧。“那天是我第二次挨打，她一脚差点把我蹬到墙上，后来我们老大出手解决了这件事情，那人是个无赖，被老大打了一顿扔出去了，我肚子让她踹的很疼，到医院检查还好没事。这件事之后我就开始观察客人，我现在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客人是做买卖的还是当干部的或者是学生，特征都很明显。”

“还真有别的学生去么？”我好奇道，这我倒是没想到，我以为就我和白恺去过。

“有，不过不多，去的学生要么是喝多的，要么就是缺女朋友的，相对于那群老男人，我还是比较喜欢学生的，毕竟他们是年轻人，相比那些四五十岁的人来讲我更喜欢陪学生，尽管他们给钱少。我的那些个姐妹是最不喜欢学生了，因为他们没多少钱，碰到学生来，选台的时候都是就我们几个去，呵呵，我是不是有点很不像话呢，带坏学生了。”

“教学生好也是你，带学生坏也是你，挺平衡的。”我淡淡一笑。

“我知道我不对，可我没路可走。”她一瓶酒喝完，又开了一瓶，“这几个月下来，我卡里已经有五万了，现在我在歌厅里时候基本是没感觉了，客人要喝我就陪她喝，要摸我就保持底线让他摸，好几个老朋友问我为什么不出台，如果出台一晚上可以给我一千，我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为了我作为女人的最后一丝自尊。”

我听到这，胃里酸的厉害，我夹了一大口水煮鱼放在嘴里，呛的我眼泪差点出来，狗日的水煮鱼怎么就这么多油，怎么就这么辣，关键还他吗这么贵。她连忙倒上水递给我，拿纸巾在我嘴边擦拭，我接过纸巾推开她的手，她愣愣的看着我：“是嫌我脏么。”

我喝了口水可算通过气来：“别多想，我只是不习惯。”看她还一脸沉重的表情我冲她笑了下：“你来一块辣椒我给你擦。”

她这才破涕为笑，“好了，我就说到这了，真的谢谢你了，能听我这番叨叨，这让麻木的我多少有了一点激动，来，喝一个”

她如男人般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下一口干下去，我跟着干下去：“酒量练出来了，我自叹不如，喝酒比我都急。”

又吃了一会天黑了，她放下筷子问我吃饱没，我说什么事都无法阻拦我的胃，她笑的很开心，又跟我说了句让我一下午听了很多遍的字：谢谢。

临走时候她拉住我胳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么。”

“章清，文章的章，章清的清。”

她轻轻说着章清章清笑了：“谢谢，以后还有机会这么坐在一起么。”

“只要你请客，没啥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