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1120:40:00
接下来两天里,金川号上每天都有消息传来:国家正在同美国交涉,两个大国在角力。美国反面大造舆论,一口咬定船上有违禁化学原料。祖国知道这是对方故意诬陷,意在别处。
但是一直靠在附近的军舰没有攻击的意图。始终跟随者金川号。
有几次我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偷偷潜入海水中,在另寻出路。不过这个设想随即被自己否定。现在我身体里绿藻的基因已经完全消失,已经不可能适应海洋生活了。也不可能上时间不进食。如果独自一人漂浮在茫茫大海里,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并且,海底下,一定已经有潜艇在无声无息潜在几十米、甚至十几米的水下。金川号不是军用船只,无法用声纳探测到潜艇的存在。不过潜水艇的存在是基本可以肯定的。
美国人用先进的军事装备,对付金川号这么一个民用船只,不用上违禁品的理由,从国际舆论上造势,还真的没有更加合适的办法解释他们的作为。
我每天都和老周一起分析国家和美国的交涉。现在美国看到金川号仍旧继续航行,并不返航。他们提出了更加过分的要求,现在他的目的性很强了。
“他们要求登船。”老周对我说道。
“他们等不及了。”
“不过我方的交涉人员已经断然拒绝。”老周说道:“我们还有时间想个出路。”
“你们无法伪造我的身份,”我说道:“你们已经在新加坡和雅加达停靠并卸货。你和船上的人员一定有当地的入境和检疫记录。我是多出来的一个人。他们在搜索过整个船体后,只需要清点人数就行了。”
我说道到这里,看到老周的脸色很奇怪。难道他有解决的办法。
“上级有过指示,我可以根据情况作出任何决定……只要是对你有利的一切决定。”老周冷冷的说道。
我隐隐知道老周的意思了。
“海员是个高危险行的职业。”老周说道:“从雅加达出港后,我们也许会有船员生病去世,或者工作中不慎落海……也许在岸上忘记返船了也有可能……”
我笑起来,老周有临战的决心,却没有一个军人的素质。
“你这样做是绝对行不通的。”我说道:“首先我不会让一个无辜的船员白白送死。”
“这个由我安排,你不需要多想。”
“你这么做,就是在替他们帮忙找到我。”我说道:“你为了维持船上人员的平衡,不惜用一个船员的意外失踪或者死亡来掩护我的身份。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么做,刚好让他们用最快的途径找到我。”
“对啊。”老周拍了一下脑袋,“我急昏头了,这不是帮倒忙吗?”
我说道:“先拖着吧,反正他们暂时不能登船。”
老周在安排人,在船上尽可能的寻找我能躲避的地方。比如把某个集装箱的货物掏出一部分,让我躲进去、或者安排在想不到的船舱下部。
这些也是徒劳的,如果美国人登船,一定会用先进的仪器,探寻我的存在。这种仪器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在越南战场上就用过,用来寻找在底下坑洞里躲避的敌人。当然这种仪器也广泛用于地震、矿难等灾害后的搜救任务。
又过了两天,我看到老周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头发有一半是黑的。他的压力很大。
2011-11-1121:23:00
“现在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几日之后,老周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谨慎的说道:“我尝试着向附近的港口请求靠岸。都被拒绝。他们不允许一艘载有违禁化学原料的船只靠港。”
“他们就是要我们一直停留在大海上。”我说道:“当金川号上的补给全部耗尽后,他们可以通过人道主义援助的途径,登上金川号。”
“看来他们对你志在必得。”老周说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怎么做。”
“如果实在是无法让我离开,我只能做出最后的选择。”我说道:“你安排几个政治上完全靠得住的年轻人,一定要有很强的记忆力。”
“你不能吐露跟你任务相关的秘密。”老周说道。
“这些秘密对国家很重要。”我说道:“我会把内容分开告诉他们,让他们每人记住一部分。在回国之前,禁止他们相互交谈,也不能让他们和旁人交谈。必要的话,软禁起来也可以。”
“既然我找出这几个人,就相信他们的政治觉悟,”老周说道:“他们一定是绝对忠诚于国家的人选。”
“死人不会说话。”我说道:“到时候,还可以利用船员死亡的借口,对他们发动舆论攻势。到那个时候,他们也没有必要将一个死人的身份公开,这样做,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国家如此重视你了。”老周说道:“你的口气如同是在讨论他人的生死,好像跟你无关似的。你这样的人,执行的任务一定不一般。”
“我已经死过无数次了。”我说道:“一次死里逃生的人,会异常珍惜自己的性命,可是我没那么好运,当无数次面临生死关头之后,特别是看到身边的战友一个个死去,对生死就没那么看重了。”
五天之后,金川号抛锚。
2011-11-1121:42:00
形势对金川号非常不利。美国方面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现在他们要等的就是,祖国的妥协。现在国际舆论一边倒,既然中方不承认金川号装载有违禁化学原料,为了表明清白,就应该坦然接受美方的调查。
“什么时候,我们国家的海军在大西洋上要求登上美国的轮船检查。”老周的口气已经带了一点埋怨,“也许你要做的工作,就是让我们国家有那么一天。”
“不。”我说道:“我的任务比这个更重要。”
金川号上的食品逐渐匮乏。船员们的配给开始控制的很严格。但是没有人抱怨是我的原因,大家的怨气都发在美国人身上。脾气暴躁的老船员已经开始破口大骂。饮用水虽然尚能维持,可是没有多余的水洗澡。已经有船员生病,船上的气氛很低落。
老周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一直尾随我们的那艘美方军舰。
“不需要。”老周用英语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说道:“他们是不是主动提出给我们提供补给。”
“他们送过来的食物和饮水。”老周说道:“谁知道会使什么花招。”
还是有好消息传来。经过祖国和严正交涉,金川号又获准向西行驶一段距离。然后又抛锚停滞。这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不停斗争、妥协,甚至交换的结果。
终于在一个傍晚,老周把我拉到船长室,对我严肃的说道:“我们获准进入港口了,达曼港。”
这个消息好坏参半,好的方面是,金川号终于能够靠港。坏的方面是,沙特是美国的忠实盟友,他们一定已经在达曼港部下天罗地网,等着我。”
“上级已经跟我一再强调了。务必保证你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你顺利回国。”老周说道:“你上次说的那个提议,被否决。”
“他们说了可行的方案没有?”我问道。
“没有对我说起。”老周说道:“他们只是说,要相信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