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8-0115:38:33

王豪把江晓涵和袁帅安置好以后，接到婚纱店的电话就载着文雯去取纱，江晓涵吵着要去，逮着机会就和桌桌儿粘在一起。

文雯温柔一笑，“舟车劳顿的，你和袁帅休息一下，我和王豪回避，你们好好谈谈，把心里的结解一解，我希望我的伴娘陪我走进教堂的时候，也是最幸福轻松的女人。”

想想也是，她有太多事情想和袁帅聊一聊，而且是迫不及待的。既然这样只好眼巴巴的看文雯摆手离开了。

昨天的这个时间，两个人还坐在上海的宾馆阳台上，喝着果汁有一句没一句懒懒的闲聊。

今天的这个时候，两个人又来到了北京，没有阳台和躺椅，只有一个小小的木质茶几，旁边放置了一个木椅。袁帅放下行李坐下，询问道：“晓涵，我可以抽支烟么？”

“好，不介意。”

等江晓涵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夹在手指间的烟已经快燃尽，烟蒂长长的，袁帅坐在那里，目光呆滞的盯着地板。

他在想什么？江晓涵好希望自己有特异功能，会洗脑。洗干净他和初媛的过去，忧伤的，快乐的，一并抹去，因为即使是快乐的记忆，如今也让所有人呼吸起来都痛。

“晓涵，你怎么不问我？”

“想说你自然会说的，不想说我不愿意勉强你。”江晓涵朝他微微一笑，拿起烟灰缸，递到他的手下接下烟灰。

2011-08-0115:44:22

“我的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往下坠，拉着我的血管，仿佛要挣脱开了一样的疼。我努力的不让自己疼，就特别累。”袁帅悠悠的说着。

“袁帅，我不会吃醋的，不会难过，把你想说的都说给我听，我替你分担一半。我们说出来，就留在北京闷热的空气里，不再拾起。”

“晓涵，初媛瘦了，你看到她的黑眼圈和毫无生气的眼睛了么？她一定还在吸丨毒丨，不是我不想救赎她，我是没办法救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觉得自己是不舍得放弃幸福和安定，才抛弃了曾经深爱的人。”

女人的话，其实是不可只信表面的。江晓涵说不吃醋，那怎么可能。这时候她的心里都已经凝固出醋粉了。

“没理由两个人绑着一起死。——著名的硕士说的。”

“谁？”

“晓烨姐姐。”

2011-08-0120:35:37

袁帅轻松的一笑，说：“晓涵，我和初媛曾经是真心相爱的，她和你同岁，我比你们大几岁，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照顾她，我大学先毕了业走进了社会，疏忽了她，她变得脾气暴躁乖戾，看到我和女同事一起走会冲过来挽着我阴阳怪气的对人家女孩说话，每天翻我的手机，查看我的短信。我要应酬，陪客户喝酒醉醺醺的回来，已经很累了，她还不让我休息，不理她就又是哭又是闹。”

袁帅又点燃一支烟继续说着：“我不是想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她很可怜，没有初朵过得好，父亲和继母对她毫不关心，我曾经是她的救命稻草，刚毕业，我也很幼稚，工作压力大，其实也是为了她，如果我发展的不好没有前途，怎么给她幸福？”

“袁帅，幸福不是维系在金钱之上的。平淡生活，有吃有喝就足够了。我要求的很少。”江晓涵夺过他手中的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晓涵，初媛和你不一样，她在大学里很喜欢和别人攀比，也许她过得不幸福内心更贫穷，让她什么都想比别人用的好，穿的要好吃的要好。我发现了她的虚荣心，但是我没有制止她，因为爱她我把她宠坏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了给她买一个名牌包包，我去出差都是坐火车坐硬座，工作餐只吃三块钱一碗的麻辣烫，那一年我都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为了她开心，我真的很努力了，我没想过会这样，我晚上去兼职不能回来陪她，她越闹越大，竟然和刘毅发生关系，背叛我！！我真的很恨她！！！恨他们！！！！”袁帅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十指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情绪要崩溃的样子。

江晓涵很害怕，只能站在他身边，把他的头抱在怀里，轻抚他的背，“不是你的错！袁帅，你听我说，不是你的错，而且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晓涵，你知不知道，这些话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我以为我是受害者，那阵子我每天喝酒喝到胃出血，刘毅去医院看我，我一句话都没对他说，他刘毅不就是抑郁症么，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没惩罚够他，他竟然跳楼，他死了，他死了你知道么，我去停尸房看到他，鼻子眼睛里都是血！！！江晓涵，我还没惩罚他，他用死来惩罚我，惩罚我一辈子！！！”袁帅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声嘶力竭。

“医生说我患上了抑郁症，我一个人回到家里，面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坐在初媛和刘毅做-爱的床上，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药瓶，我感觉刘毅就在对面嘲笑我。他说我自作自受，他说我活该！！！！他说我不该像个救世主似的去拯救他和初媛，又把他们丢下！！！！！！他死了，把抑郁症留给我，我每天照镜子看不到自己，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晓涵，晓涵，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江晓涵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在袁帅的头发上，她看着怀里身高一米八十多的大男人，像个孩子似的无助，浑身颤抖，心里暗暗的说，袁帅，如果我早一点出现，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害怕了。

2011-08-0120:41:55

“别怕，袁帅，以后我陪你，不让你害怕。”

“初媛她不肯放过我，第二个孩子就是那时有的，她故意的。她用孩子来要挟我，刘毅临死前留下了一张纸条，说初媛真正爱的人是我，求我原谅她，都是他的错，他以死谢罪。我像个木偶一样的任初媛摆布，要我五点回家，四点五十九我也不想回去，也不敢五点零一分之后回去。每天像坐牢。她在酒吧认识的小混混给她吃摇头丸，吃迷幻*。回到家像个疯子一样的要我和她上床。我疯了，为了给她戒毒断绝和那些坏人的来往把她锁在家里。有一天我回家，她犯瘾了就像个小白鼠一样在卫生间用最热的水冲着身体，好像都快烫熟了。她说她会死，如果我不放她出去不给她钱，她就要去死。江晓涵，她为什么这样逼我！！！为什么啊！！！”

2011-08-0120:55:26

“乖，喝点水。后来呢，她为了钱和老男人在一起和你分手了是么？”江晓涵试着让袁帅平静下来，也许把这长在心上的脓包挑破会很疼，那些恶臭的脓血不放出来，这伤就一直不会恢复。

“后来，她说她要搬去别墅住了，她说她77e9己去把孩子打掉了。我一点儿都不难过，我忽然感觉很轻松，只想快点逃跑。就回到了小城，疯狂的加班工作，在山东的一切，我都没有带走。我买了一套新衣服，从丨内丨裤到鞋子，都换了新的，就两手空空的回了家。我想过死，我真的想过死，可是我想到刘毅，他一死了之，留给活人太多的罪与罚了。我不能这么自私，我还有父母，我不能毁了他们的一生，我做不到。记得家里有一本泛黄的书，是那种标价不两块钱的书，有一篇写到关于自杀，书里说自杀的人是最不可原谅的自私，带给亲人朋友一生无法弥补的伤痕，如果你跳楼了，血肉模糊的躺在水泥地上，发现你尸体的人也许是个孩子，是个姑娘，她会因此一生活在恐怖的阴影里，收拾你尸体的人也许会因为你的血肉模糊，数日吃不下一口饭……”

江晓涵感动极了，她听着袁帅从痛苦中挣扎的自我挽救，这一切都出于他的良知，他之所以能够重新站起来，并不是他自己所说的为了自己的幸福安稳，而是为了那些爱他的人，甚至和他不相关的人。那时候的袁帅过得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就算他惯坏了初媛，就算他曾经不懂的如何给别人真正的幸福，但是他一直在尽力，从过去到现在都是如此。

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反复搓弄着袁帅冰凉的双手，拥他在怀里，细声呢喃着，初媛！够了！就算你为了刘毅的死愧疚疯狂，不能再折磨袁帅来发泄了，以后我会好好的保护他，不会再把他留给你一分钟了！

2011-08-0123:58:53

江晓涵抱着袁帅，直到他哭累了，心情平复下来，有些尴尬的坐直，“对不起晓涵，我有些失控了。”

“晓涵，都是我的错。”

“袁帅，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分辨是非。你有错。”江晓涵递给他一条湿毛巾，“到今天这样的支离破碎，不是你想要的。你没办法救谁，我曾经有个朋友，她对感情和生活的取舍是我所不能接受的糟蹋自己。我拉着她，扯着她，没有任何改变。最后我也只能看她遍体鳞伤的四处流浪。晓烨姐姐劝我，不要太累，我不能和她绑在一块死。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单说为了父母，也要活得精彩幸福。我放开了手，发现她并没有过得更坏，也没有更好。最后我才明白，路，都是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