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如何回答表舅,自然不能直接拒绝他,只答应试试看,表舅好像很有把握地说,不是试试看,一定要她看在你的面子上帮他这个忙,真想不到,我这个二十几岁的黄毛丫头竟然也能帮我表舅的忙,心里不免得意起来,于是改变了口气,好像一定能完成这项特殊使命似的,我马上去找她谈,保证促成任务。手机一放下,我又后悔莫及,不该这样爽快答应,万一张姐拒绝呢?如何向表舅交差呢?真不知道张姐买不买我这个人情,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张姐刚才还说起过,她已经好几个月不沾酒了,一般地饭局她是不会参加的,她说要好好保护她的胃和肝,想多活几年,她不是那种贪心的人,现在房子有了,手上还有几万元,她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看到我久久没有跟上去,张姐关心地问是不是和男朋友闹架了,我说没有,眼睛久久地望着她,半天开不了口。
34张姐嫁人
原想感谢张姐,认为她真是个重情义的好姐姐,那天她竟然买了我这个小女子的面子,非常爽快地答应我,她有些调皮地说,你向雪是谁啊,是我的恩人啊,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表舅,表舅立马安排,半个小时后,表舅开车到河边把张姐接了过去。
我回到了住房,心里有些不解,老狗改不了吃屎,张姐口口声声说保护肝、保护胃,不再喝酒,真正遇到有酒喝的机会还是不放过,我原认为不该开口求她,有些愧对她,谁知道她骨子里还是这么下贱。口上说不要挣那种钱,内心里还是想,现实生活中这种心口不一的人大有人在,想到这一层,我心里敞亮开了。
第二天果然复工了,是不是张姐的功劳,我还不知道,我只知道非常顺利地过了关,一大清早,向林打电话要我过去分中放线,我又看到了过去那种热火朝天的工地场面,几十人忙碌着,站在各自的岗位做着自己的工作,不同的是,看不到光着头的人了,全部戴上了安全帽,架子工也不敢那么神气了,安全员的话变成了圣旨,大家老老实实地执行,我说的话也很见效,没有人再敢违反,死者的生命多少起些作用。在那次整顿会上,重新制订了工地制度,完全按制度执行,发放工资时一定要安全员、施工员签字后才能发放。违反制度的按制度上的规定处罚。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真的认真了还是有效果的。
老天不作美,复工不到三天,竟然连续下起了雨,已经到了梅雨季节,老天阴沉着脸,好像谁得罪了他似的,白天大雨哗哗地下,到了晚上又收起云雾,满天的星星,有些嘲弄我们的意味,工地上只得停工。
这些天妈妈的电话来得特别勤,一天三四个,总是讲我结婚的事情,心怕我嫁不出去,男方没有提及这事,我一个女孩子不可能催着他娶我吧,二十四五的年龄,还不到非嫁的时候,我有好几个同学连朋友都没有谈,好歹我还有一个男朋友,这些道理妈妈就是不明白,其实我口上这样应付妈妈,我内心上也是想嫁过去的,我毕竟是一个女孩,迟早要嫁人的,早嫁有早嫁的好处,早生小孩,趁双方父母年轻,他们帮忙带带小孩,我们就会轻松的多。迟结婚也有迟结婚的优点,趁年轻好学东西,争取考几个吃饭的本本,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一级建造师,高级工程师,有了这两个本子,这一辈子吃饭就有保障了。想到这些现实的问题,心里不免烦劳起来。
上次男朋友给我买的化妆品用完了,我想去超市看一看,我拿起电话打给了张姐,张姐说她在忙,等晚上逛吧,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还是上午十点,等到晚上,意味着还要等八九个小时,这时间怎么打发啊,虽然市里城市很大,但真正的朋友没有几个,原来还有几个同学,玩得好的又去了外地,玩不来的又在上班,和我最合拍的只有张姐了,民工中虽然有好几个女人,但和我不是一路人,没有共同语言。等还是不等呢?一时矛盾,我打开一本建筑理论书籍,翻不上几页,心又开始浮燥起来。
我一个人打的去了市里最大的家家发超市,直奔化妆品专柜,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知哪种最适合我,我以前用的牌子不知效果好不好,在这方面我是一个马大哈,人云亦云,记得上次买的牌子是雅士兰黛,男朋友花了2400多元,我妈妈看到我用这么贵的,骂我不划徒弟,一个月工资买不来四个小瓶子的东西。供全家人吃饭可以吃大半年。她这种人永远停留在用哈服油时代,如今哪个女孩不用这个?也许这就是代沟吧,她不会明白我们的心境。几个MM看到我,抢着给我介绍,说她推销的那个牌子怎样怎样好,全国销量第一,另一个MM说她的产品是什么优,评到什么奖,这些推销的产品自然不是我需要的,我对任何牌子不放心,还是买我的雅士兰黛吧,一起了心,就想拿货,我本领地摸了一下背包,忘记带了信用卡,钱包里的钱不多,一般在五百元左右,只好等下次了。
我从二楼乘电梯下到了一楼,突然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影子,那不是张姐吗?她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膀,从一楼乘我对面的电梯去二楼,我估计她也是去买化妆品,那个蠢货肯定是给她买单的。我心里有些不平地想。我到了一楼,故意打电话问她,看她是不是在骗我,电话通了,张姐问我在哪?她现在跟她的朋友在家家发超市,叫我快过去,简单的两句话,让我震住了,原来是我多心了,张姐不像我想的那样坏,她真是一个很讲情义的姐姐。我立马上去了,很想向她道歉,但走到二楼的门口迟疑了一下,转过身,我不敢见她,心里有些愧疚。打电话告诉她我有事情去不了。
晚上张姐来到我住地找我,她按响了门铃,我打开门,她连门都没进就急切地拉着我,要我同她一起逛超市。看到她满脸红光,那件红色的夏装,给她增添了一身喜气,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好事,那二千多元的化妆品不会让她乐成这样,我心里估摸着,自然我愿意跟她去的,我只换了鞋,连衣服也顾不上换,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了背包,飞也似的跟着她走。
我住地离超市不到二里,张姐要我走路去,当是饭后散步,一路走,一路说着话儿,她说起上次同我表舅一起参加饭局的过程,她告诉我,那一天她真不想去,因为医生警告她再也不能喝酒,喝酒会严重破坏她的胃,也损害她的肝脏。她已经戒了二个多月的酒了,不是看在我的面上,谁都劝不动她。
那天她同姜局长都喝醉了,她根本没有料到竟然遇到了高手,姜局长很能喝酒,他的“酒篓子”的名称不是浪得虚名,55度的酒鬼酒他一人竟然能喝二瓶,姜局长嗜酒如命,喝到高兴处,把小酒杯换成了大酒杯,一口下去就是二两,仿佛喝茶似的,最后她是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耳边好像听到姜局长说“过瘾过瘾”,仿佛她住了宾馆。那次喝酒让她的胃痛了两三天。她的一席话,让我无地自容,我感到自己那样渺小,张姐那么伟大,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相处这么久了,竟然误会了她。
到了二楼的化妆品柜台,她笔直走到那个叫雅士兰黛的化妆品柜前,问我用过这个牌子吗,我说上次就是用这个牌子,她不由分说,叫服务员拿一套包装好,我还认为上午她自己还没有买呢,今晚叫我帮她参谋,服务员把商品递给了她,她挽着我又笔直下了楼,也不问我买什么,就向门口过去。大超市毕竟是大超市,拿货付钱的人很多,每一个收银柜台前都排成了长队,张姐一把把我推出门外,叫我到门口等她,她自己排队付钱。我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依着她。等了十几分钟吧,张姐笑眯眯地出来了,好像打胜了大仗归来的将军。她把化妆品丢进了我的包里,说,这是姐姐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又拉着我去吃肯德基,我的生日?我的生日还要几天呢,她又怎么记得呢?不是张姐提起,我自己倒忘记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谢她。她对我太豪气,我觉得亏欠她太多太多,她还不是那么富有,出手就是二千四百多元,我是无法做到的。看到她那个无拘无束的高兴样,我不免起了敬意,她的身影仿佛高大起来。
肯德基这种食品,网上很多人说是垃圾食品,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垃圾竟然有这么多人光顾,我吃过不少次,也许我品味能力差,品不出什么来,大多是有人请我来的,自己掏钱还没来过。张姐点了几种我喜欢吃的著条之类,她自己也点了几样,我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话,同往常一样,我只带着耳朵,乐意当她的听众。她告诉我说,她要结婚了。结婚?我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怎么这么快啊?闪婚?年青人把闪婚当着时髦来追求,她一个中年女人也来凑热闹?今天她这么开心,原来是她找到了爱人。
我表现出非常地高兴,真心替她高兴,她终于有人疼了,有人爱了,有人呵护了,好比一只美丽的夙凰,找到了一只栖身的梧桐树。我衷心祝福她找到了幸福,我快乐地分享她的幸福。她说结婚的日子定好了,就放在七一那天,你这个鬼妹子要来祝福我啊,每逢她高兴时,总是指着我的额头,骂我鬼妹子,我知道“鬼妹子”这三个字的的深刻含义,那是含有喜爱、调皮、嗔呛几层意思。我感到这三个字竟然那么亲切、顺耳、贴心。本想建议她放在十一,但又忍住了,心想她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果然她把理由告诉了我,男人父母得了重病,估计活不到三个月,他父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看到他的儿媳,因为她男友经常出差在外,家里那个七岁的儿子没有人照顾。张姐的男友是谁呢?是不是上午同她一起逛超市的那个男人?可惜那个人的面貌我当时没有看清楚,估计不会太差,张姐的眼界不会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