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继续

不用说，这餐晚饭是李经理招待那两位了，张姐自然作陪，张姐好长时间没有陪伴客人了，她有些厌倦这种生活，但又有些留恋，晚上她回到房里，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我，原来那两个市安监站的人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知道的，他们在坐火车时听到一个民工在议论，说某某工地上某某人受伤，老板除了负责医药费还得到了五千元补助，他们两人赶紧打听这一事情的具体情况，立即找到当事人，把所有具体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掌握大量材料，才到我工地上来，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到工地上找到一些安全管理方面上的漏洞，就紧紧抓住这些漏洞，大做文章，这是他们工作经验和技能，这样做的效果自然能够达到他们的目的，在张姐（包括我）的心里，原来认为他们这样尽心尽力工作，完全是为了替弱体群势伸张正义，在张姐的好心劝酒让他们喝了半醉后吐出真言才知道，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他人，他们是为了他们自己，因为他们的工作是清水衙门，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灰色收入，他们知道自己做的是得罪人的工作，谁都把把他们当成敌人，只有害怕他们，没有人会喜欢他们，他们心里也非常苦闷，同样是公务员，和他们一起参加工作的其他行业上的公务员为什么能够买房买车，时间久了，他们才明白，因为他们都有灰色收入，在中国，靠正当工资只要能够维持正常生活就了不得了，谁会过那种体面生活？谁能养情人？谁能买房买车？于是他们摸索创收的窍门，那些有缝的鸡蛋就会引来苍蝇了，只要一听到建筑工地上出现安全事故，他们就有希望，他们的工作是杜绝安全事故的发生，但他们的内心想法，倒是希望建筑工地出事越多越好，好比做棺材生意的老板希望死的人越多他们的生意越好。

李经理有一个堂弟和那个杨科是同学，自然把那个堂弟在酒席上搬了出来，再加上张姐的陪酒，让他们喝得痛快和过瘾，通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给他们每人二千现钱，当晚还请二个美女包夜陪睡。这场安全事故的风波才真正画上一个句号。

28意外相逢

第二年我就到了黄老板工地上班，还是做我的施工员老本行工作，按表舅的意思，先做完这个工程，就调我去公司办公室做造价员，或者做资料员，公司档案上的造价员和资料员同其他技术职称一样，都是挂靠在公司的，他们没有一个真正在公司上班的，招投标时需要这些技术人员充数，按每人一天300元的工资请他们到建设局坐上半天，不管中标与否，吃一餐中餐后各奔东西，领了300元走人，如果中标了，也只是挂个名字而已，真正做施工员的还得老板自己聘请，也有公司直接安排的，但项目经理是包干，上级检查、四大验收、问题处理时项目经理到工地上来应乎一下。几千或者上万元的钱才正式到了手上。其他几大员是没有任何报酬的，技术人员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挂靠在哪里，一般是公司背着本人进行操作的。

公司一直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造价员和资料员，如果需要做标书，都是请外公司的造价师做的，每道标书费用太高，公司早就计划自己培养人才，原本计划培养我的，但因我学的是工民建专业，只好让我先熟悉一下施工，造价员也需要了解施工过程，掌握一些施工基本知识。表舅这样看重我，心里自然很高兴，我一边工作，一边自学造价方面的东西，其实在学校也学习了一些基本造价理论知识，自学起来不是很难的。

虽然我是春节前就到黄老板工地报到，真正上班还是过了正月十五这个元宵节，我是初八就到市里来的，但工地上仍然没人，其他几栋楼和我们这个楼差不多一样情况，只有几个管理人员和材料员到位，做工的民工几乎都没来。如今世道不一样了，黄老板说，以前是民工给老板拜年，民工跟老板说好话，请求老板给他工夫做，现在倒过来了，是老板请求民工来给他做工，老板给民工拜年了，因为现在大家都有了钱，不管钱多钱少，身上总有几个钱了，也不想那样不分节日不节日地拼命劳作，只想好好过个热闹舒服年。现在的建筑工地真到了民工荒的时候了，工地上看不到几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人做，大多数是四十岁以上的夫妻民工，普工一般都在五十以上，这个现象我早就看到了。年青人都奔大城市大工厂大单位去了，那里有优越的工作条件，丰厚的工薪，美好的前程，更有美女谈恋爱。工地上是苦活，只有冷冷冰冰的砼、钢筋、钢管、木头、砂砾石和砖块，没有节日，没有休息时间，一天从早到晚只能守在工地，住的吃的都是最底层的，更没有美女。那些做劳务承包的老板不需要有别的什么本事，只有你能够叫得到做工的人，有人愿意跟着你干，就算你牛皮，你就是老板。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黄老板和陈老板做法不一样，陈老板是集开发、双包、劳务于一身，没有分包给任何人。而黄老板虽然只是双包老板，但他把劳务再分包了出去，管劳务的包头是他的一个亲戚，和我一样姓向，叫向林，三十多岁，看上去很精明，说话嗓门大，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他的宏亮的声音，他原是木工出身，对分中放线很内行，会使用水平仪、也看得懂施工图纸，说实话，他的参与，使我感到工作非常轻松，更让我轻松的是，黄老板不要我做施工资料了，施工资料以八千元包给市质检中心的李主任妻子做，这种双赢的方式已经在市里很普及了。这里的管理模式和县城里的真不一样，县里的什么东西都是施工员做，在这里我就只要管施工技术一个方面了。向林的劳务分包，使我也不需要对每一个施工人员发号施令，我只要管向林一个人就行了。比如谁在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我就要向林去管那个人，我每天上午七点钟、下午三点钟去工地上看一下，或者向他们进行技术交底，或者纠正他们的错误做法。有时连平水、标高都是向林替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