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外指示的位置，我在海底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这片海底全是大块的鹅卵石。当我浮上来，一个老外着急地反复用两个手掌比划成一个球性。另一个老外扛来一根长棍子，插到海底。我明白了，是要找一个球型的物体。在海底老外的棍子边，我看见了一个柚子大小的非常圆的石头球，绝对不是天然的，我猜想可能是它了。
老外一看到我抱上来的石头球，就笑开了颜，双手接过去。另一个老外，一脸满意地朝我竖起大拇指，不停的晃动。并笑着指指我捞海参的码头，摆摆手，示意我再回去，还做出几个潜水动作，让我接着捞······我当然明白它的意思。伟大的肢体语言，真正的全天候的世界语言！它此刻传达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我可以放放心心地去捞海参了。老外完全知道我在干什么，他们是当地渔民啊。
那八个被我放掉的海参，都没有爬走，仍然在老地方，有的甚至连身子还没有翻过来。行动如此笨拙的家伙，在凶险从生的海底也活的有滋有味的，奇了。当然，这八个海参很快就成了我的袋中之物了。
回家的一路上，车里热闹非凡，从回顾捞海参，到海参大餐的拌、炒、焖······半夜我们才到维也纳。我把海参交给炊事员，就急急忙忙去看望分别了两天的边牧安妮。早上起来，我上网去看海参吐的粘液是什么，因为我手上的海参“作品”很难洗去。
海参吐的居然是它的内脏！是用来逃生的，海参很快又能长出新的内脏来。超强的再生本领，让海参不怕被杀手吃掉半个身体，包括头部被咬掉，它仍然可以再生，只要几个月的时间，海参又完整无缺了。所以海参不用会跑，它每小时才移动三、四米，比蜗牛还慢。海参脱离海水后，如果遇热会自己分解，最后化为乌有······我大吃一惊，马上离开电脑，冲到厨房，可是已经迟了，小黄正在一盆冒热气的热水里洗着海参，手腕粗的大海参只剩下手指头细了。看到我，他疑惑不解地说：“老黄，粘液怎么老洗不干净呀······”
中午的工作餐，在两菜一汤的惯例之外，加了一个鸡翅烩海参，只有一盘，还是中号的盘子。众人翘首期待的海参大餐，变成了孤独的一盘菜。早就等急的人们，一哄而上，大快朵颐。小黄还没有伸筷子，盘子就见底了。野生的鲜海参真是比泡发的干海参好吃多了。郭一秘咂咂嘴巴，用河南腔：“老黄，你也太会折磨人了，就让每人吃一口，这比不吃还难受。怎么不多捞点呢！”“老黄捞了不少啊，”老段，第一见证人开口了，“每一个都有半斤多呢！是小黄给洗少了，他第一次弄······”郭一秘的枪口又扫向小黄了：“大厨师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啊，看看，洗海参，人家的手都可以吃掉好几斤哦，这是第一次啊，熟练了，我们都别吃啦。”本来就很腼腆的小黄，笑的格外灿烂，他一脸无辜地比划着两个手，“······怎么越洗就越小了······”又是一阵哄笑。“领导”来解围了：“两欧元的工作餐，都上了野生海参，该知足了！”小黄被解套了。
我说了网上看的海参习性，动物第一再生高手的本领，让郭一秘都忘记开玩笑了。万事通的赵三秘，不等我说完，插进来：“告诉你们，海参是世界唯一的既冬眠，又夏眠的动物。”大家又兴奋地谈论起海参来······
亚得里亚海参带给我们一顿美好欢乐的午餐，我心里更加感到对不住小马，没有他的情报，哪有后来的一切。去团部时，我当面对小马说了整个经过。没有几天，口才和思路一样敏捷的大使夫人王参对我说：“老黄，听说你们海参没有吃过瘾啊？”她喜欢幽默我，我等着她下面的话。没有想到，这回她幽默自己了：“你们还算尝到了海参，我们那才叫惨呢。那时，20多年前我们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大使馆，周末去海边玩。黑人小孩带炊事员捞海参。海参有一尺长，非常多，当地人不吃它。炊事员捞了不少海参。回到家里，谁也没有弄过鲜海参。大厨师从来都是用干海参，发好后做菜，所以认为应当先晒干。于是把一桶海参都倒在水泥地上晒，结果全部化成水了······”想不到，爱吃海参的中国人也会在海参上摔跟头、闹笑话。
我忘不了亚得里亚海的海参，那是我第一次捞海参，但愿不是最后一次。以后还可以到人工养殖的海参产地去义务劳动，过过捞海参的瘾。
20、我们在奥地利开了火车
作为一个发达的西方国家，奥地利和我们中国有一个显著的区别，他们的休息日是雷打不动、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在休息日上班或开会，均属犯法行为，所以休息日里商店都不开门。我们这些外交机构深受其惠，除了藏独来冲击等少数情况外，休息日从来不加班、开会，全心全意地休息、玩。我们没有国内的长假，双边馆按奥地利的法定假日休息，我们多边团跟着联合国的假日休息，虽然联合国的假日比奥地利少，但是我们从国内刚出来，对比特别强烈，每周都有雷打不动的两个整天休息日，太满足了。
奥地利的旅游资源相当丰富，我们有了大把的时间，所以只要天气好，大家都爱开车出去玩，车改后，车子都是自己的，随你怎么用。玩过主要景点后，目光自然就转到旅游团常去的景点之外，那些通常只有奥地利人才知道、常去玩的地方。我们有了一把金钥匙——“N”卡，可以直通这些好玩的地方，是我们多边团的一个女将发现的。整天跟奥地利人打交道的双边馆，大为惊奇，又很没有面子。他们一直不知道这种卡。
在初夏的一个周末，我们处的人结伴而行，前往奥捷边境的几个地方玩，其中有两处是坐观光小火车。我们并不怎么看好小火车，因为欧洲最古老的阿尔卑斯山观光齿轮小火车，我们已经坐了。可是到了火车面前，大家惊讶万分，都蹲下来兴趣盎然地端详起来，小火车头还没有膝盖高，简直就是一个玩具！怎么可能拉人呢？
迷你小火车头做的实在太精致了，每个部件跟大的蒸汽火车头一模一样。火车是烧煤的，车头后面也有一个装煤炭的车厢，不到半个抽屉大，煤铲子比炒菜的锅铲子还小。火车司机的座位只能在煤炭车厢的后面，比火车头大了好几倍。一个矮个子的老外火车司机坐着开车时，迷你火车头矮矮地趴在司机的两个膝盖之间，矮个子司机一下子好像成了庞然大物，样子特别滑稽可笑，我们好像都到了小人国了，坐下去，心里总是担心小火车头拉不动。小火车拉了六节没有顶棚的车厢，每个车厢坐四个人，铁轨上有道岔、枕木、弯道、信号灯······一应俱全。别看它小似玩具，可是小火车头的劲头十足，坐满了人，它跑得比自行车还要快。不时会闻到那呛人的煤烟味，一下子把我们带回到很遥远的年代。
小火车跑了几百米，把我们送回起点，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小人国火车，来到奥捷边境的另一个观光小火车站。老外的火车站没有检票的程序，都是先上车再捡票。火车上人很少，我们那个车厢没有一个老外，成了我们中国人的包厢。不过车厢是非常老式的硬坐车厢，高山观光齿轮火车也是这种车厢，估计都是从干线上退役下来的。老外干线上的火车车厢就非常先进、漂亮。一个经济发达的国家，两个时代的火车同时并存，似乎奇怪，其实不然。保留老旧的火车用于旅游的线路上，能在欢快的心情下，给成年人带来怀旧，让孩子们了解过去，真是聪明之举啊，原本要淘汰的社会资源发挥了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