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鲤鱼跳出国门几国欢乐几国愁
吃鲤鱼,对住在海边城市人,没有什么吸引力,在国内我们就极少去碰它。到维也纳后,淡水鱼非常少。听说能买到活鲤鱼,我们好高兴,这可是我们中国的鱼种啊!在维也纳超市里,绝对不卖活的鱼、虾、禽,所有的都是冰冻的。活鲤鱼要到邻国斯洛伐克去买。为了买活鱼,要出一趟国,听起来很邪乎。其实只有40分钟的车程,斯洛伐克的首都布拉迪斯拉伐离维也纳,只有80公里的高速公路,这可能是世界上距离最近的两个首都了。欧盟内部的国境关卡全部撤了,只有一个蓝色的欧盟标志牌立在那里,国家的界线淡化了,开车不注意,根本觉察不到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家,大大方便了行车人。
我们的王二秘,还兼了斯洛伐克中国大使馆商务处的会计,经常过去做账,顺便就带回了鲤鱼。到了家里,鲤鱼还是活蹦乱跳的。清蒸的斯洛伐克鲤鱼,口感超乎想像的美,不但没有一丝的土腥味,而且肉质非常细嫩,“领导”频频夸赞。我在国内,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鲤鱼,可能是欧洲的水温低、水干净、鱼吃的是天然食物吧。
前辈们都说,超市虽然不卖鲤鱼,但是奥地利人,还有德、捷、匈、等国的人都和斯洛伐克人一样都爱吃鲤鱼,而且是在他们最隆重的节日——圣诞节的晚上吃。捷克人一个圣诞节要吃掉上百万条鲤鱼,匈牙利人把鲤鱼看的更重,没有鲤鱼吃,就祘不上过圣诞节,甚至鲤鱼上了他们国宴菜单。他们都把鲤鱼看成吉祥物,欧洲的老外这么高看鲤鱼,真是出于我的意料。澳大利亚和美国的老外完全不是这样。
十几年前,我去澳大利亚开发出口订单,从西部跑到东部,我们福建的华人、华侨家里的冰箱里,常有鲤鱼,都是一些爱钓鱼的人送的。大家都说那里的鲤鱼又多又傻,半天能钓一百多斤,而且必须全部带回家去,或者“活埋”。法律不允许把钓上来的鲤鱼再放回水里去,无论大小。而其他的鱼,小的、超过数量的鱼,必须放回水里,鱼儿受到严格的保护。
鲤鱼成了不受法律保护的另类,就是因为它太能吃、太能生、又太能活了。一百多年前,中国鲤鱼从欧洲引进到澳大利亚,准备消灭水中太茂盛的水草,没有想到草被控制了,鲤鱼成灾了,上万上亿的鲤鱼,几乎挤占了所有水中“原住民”的生存空间。天性是杂食的鲤鱼,荤素通吃,水草被连根拔起,还要在水底“挖地三尺”找吃的······很多鱼类、生物在一些地方灭绝了。一场空前的水下浩劫,让鲤鱼在澳大利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政府号召,举国讨伐,许多志愿者纷纷上阵,捕捉到的就粉碎当肥料、饲料。因为鲤鱼刺多,澳大利亚人不会吃,也不屑吃这些害虫。可是,各种办法都用上了,鲤鱼灾有增无减,最终成为国家的心腹大患······
美国几乎是澳大利亚的最新版本,中国鲤鱼被引种到美国来净化水体,比澳大利亚晚了七、八十年。我先后去过美国三次,咱们美国的福建老乡谈到鲤鱼(也有鲤鱼科的鲢鱼等),都是摇头。美国人也不吃鲤鱼,没有了天敌的鲤鱼,经过“人口爆炸”后,完全摧毁了美国的水下生态,千军万马地沿着密西西比河,一路杀到了美国的淡水心脏、世界最大的淡水湖——五大湖区的边缘,于是举国哗然,捕杀、投毒、筑坝、拉电网······仍然挡不住中国鲤鱼大军的前进步伐。五大湖告急,白宫乱了,总统放话,保卫五大湖······在全球频频出兵、征战世界的第一强国,竟然被身无寸铁的中国鲤鱼闹得招架不住,惨也,妙也。
中国鲤鱼在澳、美展示出来巨大的杀伤力,太让人震惊了。连美国人都不吃的鲤鱼,奥地利人吃。这让我对老外如何吃多刺的鲤鱼来了兴趣。一打听,就是一个字“炸”:用面粉把鱼裹一下,在油里炸透,当然刺就变酥了。然后老外只吃两片鱼身,别的都不吃。讲究的老外,则是先用刀把两个鱼身片下来,再炸了吃。这又应了“大鱼大肉,非炸即烤”老外烹调法则。
不过,老外们吃的鲤鱼已经不是纯种的中国鲤鱼了,在几百年里,他们按自己的口味,培育出一种欧洲鲤鱼,多瑙河里非常多。它们的“脸”没有变,还是“中式”的,但是身体变成“欧式”的,无鳞、少刺、更肥了。仅仅在头部有几片大鳞片,肚子更大,这让老外在加工、进餐时方便很多。这种半中半欧的鲤鱼,跟我们从斯洛伐克买回来的不一样。两种鲤鱼同时在欧洲的水域里,都有着不变的“中国脸”。
我很想到老外家里体验一次圣诞鲤鱼宴,就托一个华人朋友帮忙安排。他一听,就泼我冷水说:“别去,没意思,哪是什么宴啊,一个油炸鱼加蔬菜沙拉、冷面包,你又不喝酒,更没有劲了。”“领导”也坚决反对,相互都不认识,为什么去打扰人家过节?
后来我们去了维也纳一家专门烹制欧洲鲤鱼的餐馆,坐车近一小时,在多瑙河边一个十分偏远的自然保护区。停车场停满了车,餐馆外面也摆了许多餐桌,清一色的老外。食客盈门,都是冲着鲤鱼宴的。
我们的鲤鱼上来了,每一份是两大片用面包屑包裹后炸的金灿灿的鲤鱼,份量很足。大盘子里配了去皮的煮土豆块和翠绿的蔬菜沙拉,洁白的餐巾包裹着不锈钢餐具,银光闪闪,盛葡萄酒的高脚杯晶莹剔透,标准的高雅西餐模式。中国鲤鱼的后代也登上了西餐的大雅之堂。在国内,鲤鱼是不上席的,至少在南方是这样的。
我尝了一口,很香,口感相当不错,而且没有刺。如果事先不知道,真吃不出来是鲤鱼,比老外餐馆里淡水鱼的主角——鳟鱼,还好吃一些,因为它的肉更细软,而且没有一丝的土腥、鱼腥味。鳟鱼就有点腥味,因为老外从来不用葱、蒜、葁。
吃了鱼,在维也纳钓中国鲤鱼的冲动不禁而生。我已经听说过,我们馆舍工地国内来的工人只用一根绣花针,把线系在针的中部,挂上饵料也可以钓上鱼。中国人真是太聪明了,我也是会钓鱼的人,但是一直没有闹明白一根直直的针怎么勾上鱼的。
很多前辈都提醒我,维也纳钓鱼是要办钓鱼证的。过去双边大使馆有一个机要员,刚来不知道规矩,假日去钓鱼,没有鱼竿,就直接用手拉着鱼线钓鱼,也钓了几条。但是很快被老外举报了,招来了丨警丨察。要看钓鱼证,他没有,又要看护照,那天刚好他没有带护照和手机,又不会德语,结果被带到丨警丨察局。这下就紧张了,中国大使馆的机要员,让人家关起来了,这还得了!最后,人出来了,一个长鸣的警钟也问世了。
办钓鱼证,门槛很高,不但要交年费,而且还要理论考试。每一个钓鱼证只能本人使用,在一个不大的水域,同时还有种种的限制,如小的鱼不能钓,有的季节不能钓,每一种鱼能钓几条等等······太让人扫兴了,无奈之下我选择了看老外是怎么钓鱼的,聊以**吧。
每年夏天,我都会去新多瑙运河游泳。清澈见底的河水,让人游的特别忘情舒畅。河里的鱼很多,岸边钓鱼的人也多。中国的老话“水清则无鱼”,在奥地利不适用,这里是“水清也有大鱼”。老外用的鱼饵,竟然和国内的一样,除了玉米、米糠、蚯蚓外,还有蛆!这都是我小时候、半个多世纪前用过的。可是后面看到的就完全不同了,钓上来的鱼,老外马上用石头或者棍子猛击鱼头,直到它咽气,他们都是带死鱼回家。理由是,不要让鱼在死前被折磨的太久,真是闻所未闻。如此仁义又何苦去钓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