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团部,又多了一个插曲,一个刺猬从木箱里逃出来,躲在汽车后箱里。郭一秘用了浑身解数,才把他眼里的“另类怪物”给制服了。郭一秘是以围棋为友、书香为乐的人,凡事唯高雅是从,抓刺猬太难为他了。
半个月后,我送“领导”去团部开会,团部机要员老李,见了我很认真地说,“老黄,怪了,不知道那里飞来了怪鸟,在林子里哇哇叫,声音听得好瘆人。”我问他这鸟是什么时候叫?老李说,每天都是在天快黑没黑的时候,叫一会就停了,有半个月了,过去从来没有听到过······我心里偷偷地开心,准是那两只刺猬!“移民”成功了!······不过我嘴上却说,可能是猫头鹰吧,老李连连摇头摆手,肯定的说,不是不是,猫头鹰的叫声我知道。我问了一句,“老李,维也纳的猫头鹰你见到过吗?”他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大声地说,“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是维也纳的猫头鹰啊!······嗨,害的我很久不敢去散步了······”偌大的的团部,占地三十多亩的林地,全团只有他和公务员长住在这里。维也纳森林的夜晚,特别寂静。
一连几个月我去团部,草坪上的鼹鼠洞还是那么多;一年后,团部抓到了一条蛇,奥地利很少见到的大蛇。我弄不懂了,我的项目是在那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维也纳的刺猬不吃鼠和蛇?还是维也纳森林里刺猬有了更好吃的食物?或者那两个刺猬离开了团部?会不会大蛇吃了刺猬?蛇为什么不吃鼹鼠?······在保护我们的地球更美好的当今,生物食物链的研究、实验和应用一定有很多热心人在做。当然,主要是专业人士,也一定会有我这样的真诚门外汉。
13、在茜茜公主度蜜月的地方抓大草鱼
维也纳市区西南的旅游景点拉辛堡,是美丽的茜茜公主曾经度蜜月的地方,也是欧洲最大的英式花园。欧洲园林风格有两大流派:英式花园和法式花园。用花、草、树来组成各种几何图案,配上雕塑、喷泉,运河,用人的智力创造美,是法式公园,如巴黎的凡尔赛宫、维也纳的美泉宫。靠天然的草坪、湖水、森林、以及游鱼、飞禽、奔鹿,来还原和移植大自然,以自然风光浓缩美,如伦敦的圣詹姆斯公园,则是英式花园。一生追求自由、酷爱大自然的茜茜公主,选拉辛堡度新婚蜜月是顺理成章的事。
(法式园林)
(欧洲最大的英式园林——拉辛堡公园)
我们也非常喜爱这个昔日的皇家园林,周末常来踏春、消夏、观鱼。镜子般的湖水,倒影着古老童话般的城堡,弯弯曲曲的悠长小路,在森林和草坪里向远处伸展。鸟鸣园更幽,鱼跃湖越静。湖对岸有一处中国苏杭风格的假山、拱桥、亭子,与美丽的湖景融为一体,无语地宣示着东方文明曾有的辉煌,让中国人见了都会顿生亲切和自豪。
09年,团部在拉辛堡组织了一次全团集体活动:观景、知识抢答、划船。我没有想到这次活动,带给了我一条大草鱼。
我们五十多个中国人的到来,让平日宁静的公园一下子热闹起来。我直奔湖边去观鱼。这里有维也纳最大的草鱼群、半个人长的大草鱼群。
湖边没有观鱼台,整条湖边任何地方,只要你扔下面包,就可以观鱼了。我没有带面包,就去拔了一些青草,扔下去。没多久,草鱼就过来了。由于水体并不清澈,鱼游近水面才可以看清。草鱼上浮觅食的动作很有趣,它们几乎不摆动尾巴,整个鱼身笔直且水平的慢慢浮近水面,然后再笔直、水平地慢慢向前滑行,硕长的青黑的背脊,很像一条潜艇。一条条半人长的“潜艇”,缓缓整齐地向你逼近,如一个庞大的舰队。这样的阵势,令人惊奇不已,甚至有些战栗。人和鱼,不到一米的距离,我可以十分清晰看到草鱼们银色的眼圈、鼻孔上两个绿豆大的肉球和灰白色慢慢张合的鱼唇······
一个老外带着孩子来喂鱼,面包一扔下去,鱼群就翻滚地争抢,弄出很大的浪花和水声。不久,一条条“潜艇”又慢慢浮上来,向你逼进。湖面上各处的野鸭也会赶过来,野鸭们似乎对面包更感兴趣,它们不但不去吃浮近水面的鱼,哪怕是小鱼,相反好像还有点害怕鱼,总是游弋在没有鱼的水面上。只有在争抢面包时,野鸭们才会拍打着翅膀,冲进草鱼占据的水面,鸭脚甚至踩到大草鱼的脊背上。鱼鸭争食,草鱼并不吃亏,它们经常打成平手。有的草鱼好像已经习以为常,被鸭蹼踩着了还满不在乎。此情此景,让人感慨不已。靠面包为生的野鸭们,其“野”性还有多少呢?草鱼对天敌的警惕性又会维持多久?······
不怕鸭子的草鱼,也不怕人。我把青草放在接近水面的位置,草鱼竟然能探出水面半个头来吃青草。而且是张大着嘴,头缓缓地从水下冒上来,在咬到食物的一瞬间,草鱼一改先前的超慢动作,极其迅速且强有力地甩头、转身、打尾巴。水面瞬间发出一声巨响,溅起老高的水珠,弄得我脸上、身上都是水······
忽然,我心血来潮,想感受一下被大草鱼咬一下的滋味吧。我伸出一根食指,停在水面上,草鱼不会识别食物和手指。一条半人长、二十多斤的大草鱼冒出头来,一口就咬住我大半个手指。凉凉软滑的鱼唇,因为没有鱼牙,让我不感到是被咬了,而是给夹住了,是没有痛感的夹。可是,不到半秒钟,紧接而来的草鱼躯体的强力甩转,我的手指被重重地扭扯了一下,痛麻交加。不过是一种还可以忍受的痛麻。我实实在在地体验到草鱼的力量,幸亏它没有牙。
我顾不上擦去溅到脸上的湖水,先转动着手指,检查一下有否伤口。“AreyouroK?(你没事吧?)”一个老外关心地问我。“ALittle......(一点)”我想不起来“痛”的英文单词,不停地用两个手指比划着“一点点”的手势,口中不停地反复“ALittle……”老外笑着点点头,明白了。我又让草鱼咬了几次,这些短暂的可以忍受的痛麻,给了我欢快、联想,在国内是没有这种机会的。
公园草坪上的知识抢答活动开始了,我一直沉浸在捕捉草鱼的种种联想里。像这样的傻鱼,根本不用鱼钩钓,徒手就行。可是在维也纳不行,必须有许可证,我们团里没有一个人有钓鱼证。我们只能观鱼、喂鱼、在脑海里钓钓鱼吧。我不知道和一条大草鱼的另外一场游戏,正在等着我。
划船一开始,我们的船不在前头。王二秘一家和我们一条船,当过海军的王二秘驾船。他似乎嗅到了水战前的火药味,迅速从一条水道冲出危险区。作为工发处旗舰的我们,刚刚离开几分钟,一场水战就在笑声中打响了。蓄谋已久的团部好战分子,首先包围了原子能团的旗舰,用儿童水枪和矿泉水瓶,突然射击。刘公参率领旗舰,用双手泼水,猛烈反击,被战火殃及的无辜船只,纷纷卷入混战,平静的湖面上激荡着笑声和水声······
在湖边悠闲散步的老外们都驻足了,惊讶又快乐地欣赏着饱含东方元素的水战。我们的船早已驶入湖区的僻静水道。我们虽然来过这个公园多次,但是架着电瓶船,在湖上观赏欧洲最大的英式花园,还是头一次。我们的船以欧式的休闲,单船缓缓地游弋在水面似镜的弯弯水道里,湖边的婆娑树影和天上的白云蓝天,都倒影在碧绿的湖面上。在婉转的鸟儿啼鸣和徐徐的夏天凉风中,我们尽情享受油画般的湖光林色。
突然,王二秘的爱人小何喊了一声,打破了这一切:“看,那白色的是什么?”在船的前方湖面上,一个久违的眼熟白点,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是鱼,翻了肚子的鱼。在国内,夏天我在水库里游泳,遇上翻肚的鱼是常事。天越热、放养鱼的密度越大,翻肚的鱼越多。但是我在蓝色多瑙河的老河道里,游了五个夏天,没有遇到过一次。听我说是鱼,小何很吃惊:“真的是鱼啊?······唉,怎么不见了?”我告诉她,鱼很快还会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