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体校的“小县长”,生活完全成为苦行姑的模式,无论春夏秋冬,亦或狂风暴雨,会在早上六点钟准时起床,先胡乱的抹一下脸面,也不去擦拭各种护肤品(锻炼的需要),胡乱的套着运动服就出门而去。
等队员们到齐,教练大摇大摆的剥着茶叶蛋,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打着饱嗝喊声‘出发’,当然啦,教练属于领导层,只会钻进皮卡车里面前行,一路不断按着喇叭去催促。口号会变为:“目前只是**,不能出蛮力,大家消停着来。”
过个十几分钟,皮卡车顶的喇叭会问道:“都湿了吗?”
“报告教练,又热又湿。”
教练命令道:“开始用力,猛烈冲刺。”
说罢就加大油门开始追逐,并且振振有词的呼喊:“相互穿插,协调作战…”
眼看着徒弟们气喘吁吁的不成体统,教练将令旗一挥:“原路返回。”
回到训练基地之后,日头也已高高升起,队员们此时已经饥肠辘辘,食堂会准备好营养套餐,一阵狼吞虎咽之后,上课铃声响起,队员们来到课堂上呼呼大睡…
当“小县长”在假期返回高老庄之后,来到村口的大树下面胡乱八卦,滥情关切的问道:“体育这碗饭好吃不?”
“小县长”卷起裤腿,露出各种伤疤哭诉道:“我想,俺爹当年蹲监狱的时候,也没这般苦楚…”
滥情给她出了个馊主意:“如果实在撑不住,可以给兜里装个铁钉,趁教练不注意的时候,想点办法让自行车爆个胎,如此就可以坐皮卡逍遥一番。”
“没有用的,皮卡的车斗里,拉着一大堆车呢,我始终想不明白,是谁撺掇的我爹,让俺受这份罪。”
滥情低头劝慰:“或许那个人是好心,想让你名扬天下。”
“好心?那人怎么自己不去?如果让我知道是谁,非要拳打脚踢胖揍一顿…”
二三十天后,正是六月天光景,偏偏村里死了位老人,村长跑到滥情家里喊道:“背起你的铁锹,拿着你的撅头,去坟地里打造一座陵墓。”
“不去行么?”
“说个原因出来。”
“天气太热。”
“那我问你,人死了不下葬合适吗?”
“你怎么不去呢?”
“滥情啊,这是义务工,每家每户都要进行的,按照顺序轮流着来,遇到喜事帮忙张灯结彩,碰上丧事就去挖建陵寝,本来呢,上次就轮到你喽,那个活也比较轻松,可你偏偏出门在外,只好先记在账上喽,这不你人回来了嘛,自然就要把漏掉的补上。”
滥情忍不住叹道:“看来身上要累的蜕皮一层哦。”
村长:“那倒不一定,跟你搭帮的是“小县长”,可喜可贺啊!”
当滥情抄起家伙来到村口,坐在大树下等待“小县长”的时候,竟然发现万事通脖子上搭条湿毛巾,口中在腾云驾雾的吸着香烟,旁边歪扭扭的扔着一把小号镢头,还有三大瓶冰镇啤酒。
滥情还没来得及询问,万事通却大声欢迎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勤劳的人往一块儿凑,你来了?我的老搭档。”
滥情马上明白过来,原来去坟地里“挖坑”的队友,还有万事通这个老懒虫,他禁不住皱眉问道:“按说你是长辈,我应该好好的夸奖一番,顺带把自个也美言几句,可是现在呢,我想大逆不道一次,狠狠把你批评上两句。”
“既然知道我是长辈,就别往下讲啦。”
“可是我忍不住啊!”
“那就蜻蜓点水般的批评下呗。”
“万事通,我们两个哪方面的功夫最厉害?”
“嘴皮子。”
“要论吵架侃大山,估计整个高老庄的村民加起来,再带着两个高音喇叭,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可挖坑是体力活,要拿土方说事,你不觉得这事有点难度吗?还有,你的这把镢头,简直就是我儿子的玩具,好歹拿出个态度出来嘛!”
“你所说的这些废话,我已经听了大半辈子喽,小时候是父母说,成年后领导讲,结婚后老婆骂。”
“别废话,这坑怎么挖?”
“只好扬长避短喽。”
“什么意思?”
“打过仗没?”
“经常在天涯论坛干嘴仗。”
“这不就得了,打仗的时候,最需要嘴皮子功夫。”
“嘴皮子能消灭敌人?”
“你我要担任的是政委角色,只要充分动员士兵积极冲锋,自个是不需要出大力气的。”
正在说话当口,“小县长”扛着一把斗大的铁锹走了过来,万事通拎起啤酒大喊一声‘出发’。
来到坟地之后,三人卷起袖子挽起裤腿,叮叮当当的开始挖掘,仅仅十分钟后,万事通气喘吁吁的歪在一边,开始回忆起峥嵘岁月:“如今是你们年轻的天下,叔年轻的时候,别说一座小陵墓,就是建一个大水库,只要多吃两个白馍,也抵得上一架勾机。”
滥情白了他一眼说道:“如今呢?”
万事通从兜里掏出葡萄糖,在身边的石头上磕破说道:“先补充点体力吧,你们也歇会,来喝点啤酒解解乏。”
“小县长”一边飞舞着铁锹,一边满不在乎的应道:“万大叔,你在一边凉快着,这些交给我们吧。”
万事通:“这是什么话?原则问题不能乱,等我吃点速效救心丸,就开始抡圆了干。”
滥情笑道:“千万别这样,万一再出个好歹,我跟“小县长”的任务就更重喽。”
万事通:“怎么说?”
滥情:“我们就要挖两个坑啦!”
万事通哈哈大笑:“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