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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做过说明,春节前要扒的故事,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小县长”,这是本贴的第三个女光棍,根据传记的一贯写法,要从从上三代讲起,也就是“小县长”的外公开扒。

外公的真名早已失传,自打滥情记事起,村里人都称他为“弥勒佛”,这倒不是因为他吃斋行善,而是因为那霸气的外形。他家住在高老庄的邻村小贯窝(属于一个大队),出门三五十步就能望到黄河,全村只有一条巷道,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号人,“弥勒佛”的脑袋是一副光秃秃的椭圆形,巨大的肚子为标准的扇形,全身勾勒出一副不大规则的菱形。

很显然,如此“高大”的形象不适合在田间劳作,偏偏人家就在县造纸厂高就,属于实打实的国企职工,“弥勒佛”按照顺序生了三女一男:老大被人尊称为“县长”,也就是“小县长”的亲娘,这个前文做过说明;老二叫做“石碾子”(大家自行脑补),老三唤作“蒙古包”,老四小名“活房梁”。

春来秋去,年复一年,“县长”逐渐长大,“弥勒佛”的家里,鸡飞狗跳的事情逐渐多了起来。

那年滥情读小学,在五月份被学校放了半个月的长假,大家不用奇怪,因为制度往往是环境的产物,当时的小学生,每年都会放四个长假,除了众所周知的寒暑两假外,还多了“麦假”与“秋假”,什么意思呢?所谓麦假,就是让孩子们回家半个月,帮助家长将麦子收割回来,因为它一旦熟透,若不及时处理的话,会将麦粒崩撒在田间。等到深秋来临,玉米红薯这些都已长成,学生们只好挂书归田,再次颠簸着柔嫩的身躯参与四化建设。

又是一个麦假来临,鉴于当时的滥情身小力薄,故而被父母安排在家负责后勤,也就是干些做饭洗碗的工作,那天完事之后,滥情打开电视机,叫上阿泽、大雷、阿飞,端端正正的坐在小板凳上,津津有味的开始欣赏墨西哥连续剧《卞卡》,不大一会功夫,“县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看着呢?滥情。”

“闲着呢?县长。”

“姐是忙里偷闲。”

“我是忙完休闲。”

“滥情,别愣着啊,赶紧给姐姐找个板凳一起观看。”

当时的天气热的令人发指,尽管电风扇是嗡嗡乱转,但心口的一团火焰还是突突乱窜。

“卖冰棍喽…”外面传来一声叫喊。

滥情将目光从荧屏转到“县长”的脸上,意思是你这当老姐姐的,多少给发点福利嘛。

阿泽等一帮小朋友,在滥情目光的注视下,齐刷刷的将小眼睛扫向了屋里唯一的成年人。

“县长”卖不过脸面,只好不情愿的从兜里磨蹭出两毛钱,像打发叫花子一般递给滥情说道:“去去去,一人买上一根回来。”

“还有我弟弟呢。”滥情指了指床上熟睡的小男孩说道。

“县长”感到无可奈何,又加了一毛钱进去。

大雷看到这一幕,随即也跟着嚷道:“我家二雷也在家干瞪眼呢。”

“县长”感到无可奈何,干脆将衣兜翻到底说道:“别废话,我又不是你妈。”

滥情欢欢喜喜的蹦跳着出去,回来时嘴里吸吮着自己的冰棒,又按照发作业的方式,给小朋友挨个献上,接着把最后一根献给金主,“县长”不满的吩咐道:“先给姐姐放到碗里,这会正痴迷着何塞.米歇尔(电视剧的男主),一心不能二用。”

一根冰棍还没吞完,外面打起了雷声,眼看着一场暴雨就要袭击而来,“县长”依然不动声色的沉入在剧中无法自拔。

“县长姐,你不着急吗?”

“县长”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将双手一摊,又纵了纵肩答道:“天要下雨,地要动摇,这些都不是我们所能干涉的,何急之有?”

“说的也是哦!”

随着剧情的进一步深入,外面的雨水也大了起来,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只见“弥勒佛”浑身淋的湿透,手上拿着一个大号笊篱,白色的上衣紧贴着身体,把肚子的轮廓暴露的更加放肆,他喘着粗气骂道:“麦子还没晒干,暴雨就来袭击,老子在水中打捞麦粒,你却在这边看《卞卡》,敢情你的嘴巴不需要这份口粮?”

“县长”听到这番呵斥,并没急着起身出去帮忙,她只是指着电视剧回应道:“吞到肚里的是物质粮食,看到脑子里的属于精神粮食,所以两手都要抓。”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跟老子说狗屁精神食粮,麦子浸在水里发霉,罪过可就大了。”

“既然都湿了,干脆全部磨成面粉得了。”

“说的是屁话,公粮要不要交?”

“那就再添点水进去,好好怄上几天,做成麦芽糖卖掉,用钱抵公粮。”

“到底去不去?”

“去。”

“那还不赶紧的?”

“嗷,我是说看完再去。”

“弥勒佛”没有再继续跟爱女废话,直接用手里的笊篱朝“县长”背部砸了下来,换了一般人,看到这副场景,会本能的进行躲避,可是“县长”自恃功力深厚,就那样直挺挺的承受了一下。

滥情看不下去了,赶紧将嘴里早已光秃秃的冰棒取下,试图拦腰将“弥勒佛”抱住,可是他这个小身板,又怎能拦得住巨人的躯体?

看到“金主”被殴,一帮小学生开始叽叽喳喳的谴责“弥勒佛”,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时,电视剧也停止了,父女两人先后离去。

半年时间过去了,转眼又到了秋假,老师给大家布置了一项任务:响应国家号召,坚决与害虫斗争到底,每位同学务必在假期内,最少打死五只老鼠,当然了,消灭的越多越好,县政府给予每只五毛钱的奖励。

听到这则令人振奋的消息,小朋友们悄悄展开了议论:“上学致富的机会来了,到时候我就报个一百只,零花钱也就不愁喽。”

“你才一百啊!我上报一千只,给家里盖栋房子。”

“我来个一万,拖拉机都有啦…”

班主任大喝一声:“肃静肃静,空口无凭,这跟打仗是一个道理,请军功的时候,必须提着敌人的首级献上,我们也不例外,只不过把首级换成老鼠的尾巴,放假!”

在学生的眼里,老师就是苍天大地,如果完成不了秋假任务,怕是没脸再去学校,所以小朋友们聚在一起商讨“破敌”之策,阿泽自恃看过几本连环画,所以就牛逼轰轰的说道:“采取四面包围的方式进行,大家带着武器在田间围剿,想必收获多多。”

大雷反驳道:“你是能跑过老鼠,还是会钻地洞?依我看,只能采取火攻。”

“怎个攻法?”

“兜里揣上两包火柴,在野地里看到老鼠洞,就点燃周边的野草,把它给呛出来。”

“还记得那年我们三个,在麦堆里烤红薯的事么?把乡政府都给惊动啦,若不是扑救及时,估计整个高老庄都会化成灰烬。”

滥情此时提出了自己的方略:“看来只能用水攻。”

三人抬了一大桶水,手里提着三把铁锹,浩浩荡荡的朝野地奔去,阿泽眼睛贼亮,首先发现一个老鼠洞,随即展开第一波攻势,他顺着洞口将水灌入,滥情跟大雷各站一边,手中紧握着铁锹准备敲击落水鼠。

老鼠终于撑不住了,慢悠悠的从洞内跑出,经过一阵噼噼啪啪的拍打,首战告捷!

胜利的果实还没来得及消化完毕,只见“县长”带领着小弟“活房梁”招摇而至,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那个场面至今记忆尤新,“县长”肩上挑着一副桶担,左右手各提着一桶水,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活房梁”左手拿着塑料袋,右手提着捕鱼网,两人走到老鼠洞口,先用渔网罩在上面,然后往内注水,两桶都已倒光,老鼠依然不出洞,“活房梁”忍不住问道:“大姐,怎么办?”

“继续灌呗。”

等到第四桶完毕,老鼠实在支撑不住,才不情愿的扑腾而出,“县长”随手将之提起,从腰间拔出剪刀,“咔嚓”一声响,老鼠的身躯掉在地上,她潇洒的将尾巴扔到塑料袋里,说道:“继续!”

等到秋假结束,滥情揣着五个老鼠尾巴来到学校,喜滋滋的准备领赏,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一五一十的开始点数:“阿泽,滥情…咦,怎么不见“活房梁”?任务完成不了不要紧,这学必须要上的嘛!”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喊了一声:“报告。”

“请进。”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去,“活房梁”的背上搭着一个大号编织袋,脸上流着汗水说道:“老师,我迟到了。”

“不要紧,我说“活房梁”,你上学就上学嘛,干嘛背着一口袋粮食?学校又不开灶。”

“活房梁”从背上将编织袋放下,双手兜住底部,将口子朝下,“呼啦”一声响,密密麻麻的老鼠尾巴四散开来。

班主任笑呵呵的问道:“总共多少条?”

“谁晓得呢?昨晚我们一家数了两个小时,都没把把具体数字搞清楚。”

“这样吧,咱今天也别上课啦,同学们一起动手,先把战果统计出来。”

经过全班同学一个早上的不懈努力,终于得出一个具体数字—1266条!

班主任问道:““活房梁”,告诉大家,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家兵分三路,大姐跟我一路,二姐自成一路,三姐与老娘合成一路…”

听完“活房梁”的英勇事迹,班主任从兜里摸出几十块钱叹道:“这些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你家的零头,要不这样吧,老师先给其他同学兑现,毕竟他们只有块儿八毛,至于你这个嘛,先汇报给上级吧。”

“俺爹早料到了,知道学校拿不出这笔钱来,所以麻烦老师,先给打个欠条。”

“走,跟我去校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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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的光棍们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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