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8-2216:02:04

那天晚上我们约在了楼道，还是那群一年级的小子，个个气势凌人，廖峰站在最前排，吼着说：银，你和我出来单挑！

然后那群一年级就开始闹腾了，我晃了晃头，觉得太吵。

银走出去歪着脑袋说：单挑是吧，丫跟我过来，老子灭了你！

廖峰看着银的时候眼神躲了躲，说：我操，你有种给我过来。

银想冲过去，我看到对面那么多人，一把拉住银，说：你别被激了，现在过去肯定吃亏。

张盈在旁边，她抹着口红，轻挑的说：是啊，原来你只会打女人啊！

这个时候我看到一个身影冲了出去，我就知道要开打了，阿黄一拳砸在廖峰头上，骂着：你他妈给我牛……

两群人就冲到了一堆，不到两分钟就分出了高低，一年级的节节败退，从三楼的转角顺着楼梯一直打到一楼，张盈在人群中不时的发出一声尖叫，银一直抓着廖峰打，廖峰想还手，被银一拳挥中下巴，倒过去撞碎了旁边的玻璃，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我暗骂一声，一脚踹开了前面的人，跑过去低吼：你来这儿干嘛？

苏紫丽眼中露出惶恐，说：不要打架了吧。

我大骂：这也不是我能说的啊，我不打难道让别人打啊？

她的眼泪就这么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滴在她天蓝色的鞋子上面，我就愣住了，然后头一阵晃晕，就倒在地上，一个人又把我踹了一脚，我痛苦的捂住肚子，她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护住了我。

我想：这不是古惑仔中的镜头吗？

接着那个人一巴掌把她打倒，我看到她脸上的掌印，红的可以渗出血来。

我脑袋蒙的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跳起来把那人打倒，把他的头死命的往台阶上磕，一下一下，直到他的血沾满了我的裤子，苏紫丽大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一年级的都跑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打那个，他的脸白的像刚刷的墙，眼仁翻出来，身体不停地颤抖。啸把我按住，说别打了，再打他就挂了。

我挣扎把爬起来又朝他的头踹了一脚，马上三四个人把我按住，不让我动弹，银扯着我的胳膊说：算啦算啦……

那人被送进医务室，我喘着气坐在满是血的楼道上，苏紫丽站起来哭着走开了，银递给我一根烟，我接住，却怎么也点不着。

我把烟一甩，站起来捶了捶墙。

2011-08-2216:03:16

第二天，我被叫去保安室，同去的还有我爸。

还是那个领头的保安，他认出是我，说了句：坐下说。

我爸就坐了下来，我在旁边低下头，那保安开口了：昨天你是不是去打架了？

我嗯了一声。

那保安说：有个一年级的脑震荡了，现在还在医院检查，是你打的不？

我不说话，我爸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保安沉声问：是，还是不是？

我抬头，说：是！

那保安看了看我的眼睛，又问：为什么打架？

我说：他冲我扑过来，我不还手，躺医院的就是我。

那保安喝道：还嘴硬！差点把人打死了都不知道？

我的班主任赶了过来，把我一推，说：一天到晚惹事，那小子没事了，就是轻微脑震荡。

我爸又喝了一口，保安开口了：按照校规，这种打架事件是要开除的。

要是前几个月我听到这句话我会不屑一顾，甚至会欣喜，但是现在我感到一阵害怕，我猛的抬起头，上前一步。

那个保安说：咋？你想干嘛？

我爸站了起来，说：能不能通融下？

保安皱着眉头说：不好办啊……

我们班主任在旁边吱吱哇哇：哎呀，开除了好啊，在学校天天睡觉除了睡觉就只能倒垃圾，还不如趁早不读了。

我向他投去仇恨的一眼，他却嘴角上扬。

我老爸递上一个信封，说：麻烦想想办法。

那保安单手结果，瞅了瞅里面，说：我去说说，不一定能成，至少是个记过。

出去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眼睛睁不开，我爸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抽了根烟，又把烟盒递给我，我摆摆手。

我爸说：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就别再惹事了。

我点点头。

我爸说：上课少睡点觉，没事多看看书，就算不读书了，多看点书总没坏处。

我的喉咙不舒服，有点哽咽。

我爸又说：倒垃圾也没什么丢人的，我读ce2d的时候有个人也是天天做清洁，现在人家是千万富翁了。

我揉了揉眼睛，长吐一口气。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拿出钱包，塞了五百块钱到我口袋，然后说了句：少抽烟，你还这么小。

我低下头，我爸就走了，他走的很慢，由于发福的原因，他的步子带着点外八字，有点滑稽，更带着点凄凉。

小时候我觉得我爸就是天下最牛的男人，脑袋转的快而且力气大，掰腕子从来没输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却改变了观念，觉得他顽固迂腐，经常在家和他大吵大闹，但是这个时候小时候的一幕幕却没来由的浮现了出来。

2011-08-2216:04:05

回到教室，每个人都盯着我，那些目光像一把把锥子，把我刺得体无完肤。

下课后银过来问：没事儿吧？

我说：不好说。

银说：真不好意思，本来是我的事儿。

我笑笑，说：别说这个，下课再说吧。

我抽出一本书来，新的让人怀疑是刚从书店买来的，我拿出笔，慢慢的看起来。

苏紫丽再也没理过我，打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我去她教室门口站着的时候，她也对我视而不见。

我被记过了，当着几千人的面在国旗下面念检讨，我低沉的声音触动了每一个人，检讨写的很长（银子帮我写的），大约四千字，里面用了很多成语，用了很多名人名言，念了整整二十分钟，念完的时候居然换来了满堂喝彩，大家都鼓着掌，下面哥们还在叫好，教导主任上台咳了咳，说：这是我见过最有文采的一篇检讨。

大家一阵哄笑，我在人群中找着那个熟悉的人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教导主任又说：我觉得冲着这篇检讨，我也该给他个机会，本来是要把他开除的，但是考虑到他没有违规的前科，就宽大处理了，给他一个记过处分，要是再犯的话，立马开除，其他人也是一样。

我下台的时候阿黄给了我一拳，我挡住，笑笑。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翘过课，每次上课的时候就拿出一本书来，我居然把数学和物理的大部分内容给看懂了，有一次老师提了个问题大家都答不出来，我就说出了答案，老师就惊讶的仿佛看到了萨达姆一样，惊恐的后退了几步，叹道不可思议。有时候累了我就会打开单放机听听音乐，我也会经常给苏紫丽发短息，尽管她一次也没回过。

我的生活开始简单，却同时充实。

哥们儿却没有抛弃我，偶尔打架的时候会通知我，却谢绝我的参与，晚上的时候也和我一起闹，虽然被阿黄耻笑过“从良”了，我却毫不在意。

我也能早起了，早起的感觉其实也很不错，尤其是你出门的时候呼吸第一口空气的时候，我依然每天拖地倒垃圾，我到了最后一个月才品味出高中的滋味，心中充满了彷徨和苦涩，这可能是我最后一个月的学生生涯了。

2011-08-2217:28:09

又到了星期五，下课铃响的时候阿黄怪叫一声，把球甩了出去，接着我们一齐奔向球场。

我的球技不咋地，只会简单的盘带，银的技术好一点，他会很精准的传球，助攻了不少好球，寝室一个哥们是个专业的守门员，每次学校有球赛的时候都会叫他守门，在他面前进个球不容易，但是那天我们运气十分好，我进了一球，打了个偏角入网，大家都欢呼起来，太阳都已经下斜了，光线是温暖的金黄。

我看到了她，心就激烈的颤抖起来。

我跑过来，苏紫丽捧着一瓶可乐，递给我，她穿着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鞋子还是那双天蓝色的布鞋，她剪了个斜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

我愣住，连忙接住可乐。

她拿出一个新手机，她说：那天我手机摔坏了，回家换了一个，今天才收到你的消息，对不起哦。

我喷了一口，捂住嘴巴，然后说：没关系，我怕你生气了。

她的脸红红的，有点不真实的光影之中我看到她嘴角扬起，她说：你发那么多干嘛？把我的手机差点震到没电。

我瞅了瞅，一百六十二条短信，我苦笑。

她皱皱眉头，说：你身上好大一股味。

我坏笑：男人味，知道不？

她把我一推，她的手是冰冷的，她说：去洗澡去，真难闻……

我说：那待会儿怎么找你？

她扬扬手机，我转头，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2011-08-2217:28:43

教师前端挂着一个牌子“离高考还有XX天”，提醒着我们时间的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