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钟下晚自习,十一点钟熄灯,这一个小时是大家的活跃时间,但是时间确是非常紧张,大家在那个时候才能深刻的感到寸金难买寸光阴,大家都把洗漱的时间缩到最短,我经常能看到一个哥们站在一个脚盆里洗脚,口里含着牙刷,一手刷牙一手把着尿。节约出来的时间大家都会找点乐子,比如会下棋打牌看会儿闲书,睡在我对面的一个哥们叫做啸,迷上了篮球,把寝室最上面柜子的柜门下了做成了一个简易篮筐,然后发动我们打寝室篮球,不到十平米的地方打篮球大家都很无奈,经常是啸把球强打至框下,然后一个转身暴扣,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没意思了,改成下棋,数了的人要为赢了的人打洗脚水,啸棋艺很差,往往是走错一步别人都已经落子了他嚷嚷着要悔棋,别人当然就不情愿了,死咬着牙不准悔,他就把桌子一拍揪起别人,大吼:让不让悔?
别人只能连连点头:让你悔让你悔……
到了晚上我却睡意全无,每次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有时候陷入回忆,有时候畅想未来,那个时候所谓的未来就是高考后的假期,更近的就是星期五,星期五的下午会有半天的活动时间,寝室哥们会聚到一起踢会儿球,在挥汗如雨的激情中释放压力,踢到倒在草地上不能动弹为止,人么,总得有个盼头。
我的盼头是从看到苏紫丽开始的。
2011-08-2109:07:19
她的教室是二楼最左端,而我们的教室是在三楼倒数第二的左端,那个时候已经是五月份,大家已经穿得比较单薄了,她永远是白色T恤紫色裤子或者是蓝色连衣裙,鞋子是一些很可爱的布鞋,眼神永远是呆滞,仿佛在想着心事,经常在路上撞到别人然后连忙道歉。
有一次她上楼找她表姐的生活恰好路过我的教室,恰逢我在拖地,我看到是她手里一哆嗦,拖把差点滑下。
她的胳膊上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消除,她的头发是蓬松的,仿佛刚睡醒没来得及梳理的那样。
她发现是我的时候,眼神慌乱。
她踮起脚,靠边上小心翼翼的走过。
我在后面冷不惊的说:没事儿,你放开了走,我待会儿还得拖得。
她听到我的声音一惊,脚重重的往前滑了几步,几个鞋印清楚的印在上面,她脸红着道歉:对不起呵!
我把拖把立直,笑。
她看见我笑了却更慌乱,连忙跑到张盈那边去了,银在窗户里冲我挤挤眼,做了个淫荡的手势。
我摆摆手,去卫生间洗了拖把。
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又往回走,仍是小心翼翼,我对她说:你的伤没事儿了吧?
她点头,说:没事。
我说:那天真不是故意的,虽然我弹烟头真的很准,但是真的想烫的话肯定就烫你表姐了!
她瞪大眼睛说:你不能烫我表姐!
我哑口无言,连忙说:好好好,你不上课么?这个时候可是课点啊。
她说:我们老师没来,教室里乱成一锅粥,我就上来找我表姐说个事儿。
我笑:这样可不好,别学我们这群害群之马。
她问:我看见好多次你都在这儿拖地,难道你天天值日吗?
我哭笑不得,只得点头。
她又问:那你是不是卫生委员啊?
我继续点头。
她说:那你是个好干部,我们班那卫生委员从来不做事,只会指使我们做这做那。
我说:你下次指给我看,我替你削他!
她连连摆手,说:那倒不用,打架可不好。
我说:你有时间就上来找我玩呗,反正我每天也是闲着。
她点点头,下楼了。
2011-08-2109:08:08
不一会儿她又“蹬蹬”的跑上来,对我说: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这下我真的愣住了,因为我没有手机,那个时候班主任查得严,只要发现班上有人带手机,就得没收而且要写检讨,并且班上有几个积极分子,专以举报别人的违纪为荣,大有那种“班级兴亡,匹夫有责”的英雄气概,年底的时候得一个“积极分子”的奖状就仿佛得了奥运会金牌一样高兴的涕泪齐出,我看着都惋惜,你要是不举报爷,爷给你印十张都没问题啊!
我说:你把你的给我吧,我的号停机了,正准备换号!
她“哦”了一声,伸出手:给我纸。
我伸出手:写手上吧。
她一手持住我的手,一手在写,她的头发垂到我的手臂上,手上的微痒也让我忍不住笑了下。
她抬头:你笑什么?
天呐,无论什么时候我看见她那清澈的大眼睛,我都无法自拔。
我窘迫的说:额,没什么。
她就说:别不小心洗掉了啊。
然后她就再次下楼了。我看着手上十一个数字一阵阵温暖,然后握紧拖把开始拖地,看着那几个脚印,我忍不住又咧开了嘴。
2011-08-2109:12:54
回到教室的时候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听着音乐也没办法静下来,我想着怎么去弄点钱,银擅长写情书,每次可以靠给别人写东西赚点钱,我不行,我只会吉他,所以每次有哥们要告白的时候就要我去不远处给他们弹弹吉他,说是可以增加气氛,要是事成了哥们也能收到点报酬,银经常自嘲,说我是买套的,他是卖药的,都不是好货。我每次听到这都无奈。
我用笔戳了戳前排的哥们:现在的手机最便宜的多少钱?
他刚入睡境,不耐烦的说:三四百吧,小灵通更便宜,交两百话费就能送一个。
我又问:小灵通能发短信不?
他说:操,不能发短信还能叫电话?
我拉开抽屉,数了数身上的钱,总共三百八十,然后把钱揣到口袋,打开后门跑了出去,直接奔向校门。
几个保安虎视眈眈。
我低着头想趁他们聊天正开心的时候偷偷的溜走,谁知道有一个小保安估计是被排挤在外的,他看到我大喝:站住,去哪啊?
然后那几个一起站起来,把我围住,一个年长的问:知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想去哪儿?
我揉揉眼睛,抬头说:我外公病了,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外公去世好多年了!
那个保安一看就身经百战,他点头说:哦,可以,请假条拿来!
我摊摊手,说:出来的急,忘记了。
他蔑视的笑了笑,说:那也行,你们班主任是哪个?我给他打个电话。
我大汗淋漓,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说:哥们,我真的有急事啊,能不能通融下?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挥手说:那你走吧,尽早回校,不然我不好交代。
我连连点头,跑了出去。
我回望了一眼,他正把五十块钱神不知鬼不觉的插进口袋,我想着剩下的三百三,然后大步迈向城区。
2011-08-2109:13:53
我们的学校建在郊区,好处是很安静,除了鸟叫我们很难听到什么别的声音,坏处是交通不方便,大家晚上翻墙出去必须狂奔半个钟头才能找到网吧,所以很少有人会去翻墙,一方面是墙上的报警器十分灵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想个不停,有几次我们刚到墙下报警器居然响了,我们大为震惊:难道改成声控的了?另一方面就是保安真的很负责,几乎彻夜巡逻,逮到一个他们就能涨工资。但是有些人还是会去翻墙,在早上的时候翻出去买碗热干面,吃完了再混作走读生走进来……
我看见过他们的翻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蹬上墙面,抓牢后一个跨栏动作,猛的跃下,然后就能听见另一边“横“的一声,然后听到一个声音:没事儿,快点过来,小心保安……
他们的冒险,只值一碗面,却依然乐此不疲。
他们自称为X校飞虎队。
我的思绪拉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几个营业厅,我进去了其中一个,一个小姐热情似火的迎过来,很舒服的普通话说道: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