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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跟他讨论了朋友这回事。

我说，罗益，你看你，也没什么朋友，要是有些朋友，遇上生活里的难题，比如说你跟我闹矛盾了，朋友会帮你分析解决啊，你就不会一直陷在自己制造的死胡同里无法自拔了。

他不以为然，说朋友都是假的。

我说怎么会是假的，你看我这次回来，本来挺不开心的，跟朋友一起聊聊天喝喝茶，就不会乱想了。

他说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我又说，不光是动嘴皮子，很多人对朋友都很好的，有一次我在外地丢了钱包，深更半夜的，我的朋友XXX就跑去银行给我打款买车票了，多好啊。

他说，不过是几百块，要是钱很多你看她给不给你。

……

反正是个谈不拢。

第二天我又去看外公，爸妈一起坐在车里。我的上海号码欠费了，走之前在网上营业厅缴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直没能交上。

刚出门没多远，K市号码的手机响了。是罗益。

第一句话是质问我为什么又关机了。

我说没关，是欠费了。

他说不是，语音播报的就是关机。

我说那可能报错了。

他说不会，你就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

我说我要是故意不接电话，就把两个手机都关了。

他不吭气。接着问，昨晚睡得好吗？

我说当然不好。

他叫起来，当然不好？为什么是当然？当然是什么意思？怎么就当然了？

我说，老公跟我提离婚，我当然没睡好。

他继续说，所以就当然吗？凭什么当然？到底怎么当然了？

……

我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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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开车，电话又响了。我烦躁不安。

爸爸见状，怕出问题，拿过手机接。罗益，娓娓在开车，你有什么话先跟我说。

只听见罗益很激动地嚷嚷什么，听不清楚。

说了好久，爸爸急了，说，罗益，你怎么回事啊，为了个当然二字，一直纠缠不清。

罗益又激动地说了什么。

爸爸火了，她不是关机，是欠费！早上亲眼看到她上网充值的。罗益，你是个男人吗？为这么点点小事跟你怀孕的老婆斤斤计较，无中生有，你算怎么回事？等你回来，我要找你好好谈谈，你妈对你不负责任，我做不到！

就因为这一席话，从此以后，我爸成了他们家眼里最大的坏人。

说来也怪，这天过后，罗益突然像变了个人。不但每天开始联系我了，说话语气也开始软了，也会询问我身体怎样了，体形变化没有，甚至还会问宝宝怎样了，看着像个正常的人了。

我至今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他突然想到些什么，或许是他妈让他这么做的。

但不管起因如何，从事实最后的情况来看，这是一次标准的回光返照，是我跟他之间最后的温存。

其实如果他还有良心，他应该记得，在不吵架的时候，我给他的也是对等的关心。

我常常会问他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加班累不累，天气热不热，穿的什么衣服，只是他从来不曾记得。他追求的是电视剧般唯美的浪漫，无限的柔情蜜意。

在和平的时候，他常会问我，你说我有什么优点？

我就说挺多的呀，12345，都例举给他。我若是再问他，那我的优点呢？

他怎样也答不上来。

他无比看重自己的一切，又无比忽略别人的一切。

又比如在以前，他会常常说，我做好多事啊，比如洗碗啊，徐娓娓你看你从来不洗碗，你看家里的家务都是我来做，早上起来被子都是我掀开透气的呢。

呵呵，如果我不做饭，你哪来的碗去洗呢。如果没有我，卫生间的洗脸台将全都是牙膏沫，洗脸毛巾永远滴滴答答地滴水，地板永远湿乎乎脏兮兮，沙发上永远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衣物。你的眼睛长哪去了？

罗益我承认在80后的男人里面，你不算特别懒的，你高兴的时候甚至会去收拾一下厨房。你高兴的时候也会在我做饭时，时不时跑去看一下我，你偶尔还饶有兴趣地自己炒个饭给我吃，我曾经觉得很知足，很多人什么都不做呢，你能做这些，虽然不多，但我真的挺高兴的，也挺意外的，因为我根本没有指望你来做什么。

但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自从有一次你妈当着我的面，对你说，你是男人，你主要是挣钱，家里的事不该你做的就别做。从那以后，你就觉得自己做一丁点的事都特别伟大，而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都可以被不屑一顾。你别忘了，你是在挣钱，可我也没闲着，你的工资去掉房贷甚至还没我多。你凭什么如此颐指气使，你妈凭什么指手划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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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这段日子，不断有亲戚劝说我。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罗益也会长大的。你看，谁谁谁，年轻的时候多么的混账呀，天天出去鬼混啊，他的老婆选择了隐忍，后来孩子有了，那人就渐渐变了，你看现在，他多好啊，对老婆孩子多好啊。

还有谁谁谁，老婆怀孕的时候出轨啦，当时也闹离婚，闹得可凶呢，最后没离成，现在过得好好的。

还有那谁，之前对老婆真不好啊，恶语相向拳打脚踢，后来…………

听得多了，一边觉得罗益看来还算好的啊。。一边又觉得难道男人年轻的时候都是这么野蛮，非要等老了以后才肯收心？真是搞糊涂了。

至于离婚，虽然罗益那时候要我考虑打胎离婚，但我还没有正式地考虑这个问题。潜意识里觉得不可能，新婚，刚怀孕，就离婚？我没想过这辈子要离婚，我的家族里也没有这个先例，虽然结婚有些匆忙，但我是想好好过的，就算吵闹不休，我想时间会磨合我们的。

又有朋友要说我没眼力见儿了。只是当时确实这么想的。

期间又去了一次M镇。婆婆做饭招待我，客气得像客人。

一堆大道理扑面而来，话说得一句没错，但句句都在提醒我要让罗益。

按说我婆家，我是随时可以去住的。

他妈是个明白人，比我想得周到。

她说，娓娓呀，你外公那里也走不开，其实你是应该回来住的。

我说是啊，我外公那里也不会每天都忙，我是打算回来住了。

她赶紧说，你来住固然好，可是你看我每天都上班，没时间给你做饭，你一个孕妇自己做饭也不方便，而且我们住在厂区，没什么邻居，你会闷的，最主要，我们厂区连自来水都没有，你可不能吃这里的水。

我懂了，她是怕伺候我，生怕我住过去烦她，最好一直让我妈苦着累着，回头直接抱个大孙子，多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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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以后，外公康复出院。

罗益打算在中旬的时候接我回K市，不料提前了两天回来，挺意外的。

回来以后还挺热情，亲亲亲热热地喊我，帮我拿这拿那。

做了一件丈夫该做的事，陪我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

告诉我今后工作会比较忙，可能会加班，叫我谅解他。

在我家吃饭，去厨房端了菜盘子。这是菜盘子事件的一次升级，不过当时我们都没有察觉。

带他去跟我的朋友吃饭，说说笑笑，都很正常。

在朋友家打麻将，四个人，朋友也是两口子，不来钱，纯娱乐。朋友两口子想尽办法出牌让对方成牌，罗益想尽办法成我的牌。呵呵，朋友暗示说，自家人要帮自家人，他不听。两相对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朋友悄悄说，他就这小孩样，别计较。OK，我不计较，要计较早上吊了。

不愿意住我家，我知道他是怕我爸晚上下班回来找他谈话，这点小心思。。。随他。

临走前，因为打算第二天一早出发，我喊他住我家，没办法只好答应。晚饭过后，想着法子逃避我爸，推说要出去洗澡，呵呵。其实我爸根本就没打算对他色厉内荏或者声色俱厉。

终究还是遇到，浅浅聊了一些，大致还是些好好过日子之类。不料此事后来又授人以柄。

临走前去看了下外公。从4月6号我回来至今，他连问也没问过外公的身体，这也是一般成年人做不出来的。

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外公乡下的老屋后面，长了几棵蚕豆，青绿的嫩豆豆分外惹人爱。我忍不住摘一颗扔嘴里。罗益大呼小叫起来，你是孕妇，怎么可以吃生的。

我说没关系，就一颗，而且这是纯绿色食品。

得得得解释一通，他仍大呼小叫，转身进屋告状，告诉我爸妈，舅舅舅妈，说徐娓娓竟然吃生豆子！

大家都说没事，一个生豆子算啥，我舅舅是个退休医生，一生研究中药，够权威了吧，告诉他孕妇饮食不必太忌讳，过分小心反而引起营养不良，又得得得解释一通。

他的脸仍然拉着。

我烦了，我说你懂个P呢，你看你又生气了。

我爸立即批评我说，你这样说话不对，罗益是为你好才这样的。

我没再吭气。

我爸又说，罗益你没生气吧。

罗益勉强笑笑，说没有。

爸爸转脸对舅舅说，罗益这孩子挺好的，这回回来我们沟通得也很好。

就是爸爸的这句话，又落人口实。

此处不表，到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