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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前,到达了通辽机场。到通辽后,一位苏联少校问溥仪:“为什么想要逃到日本去?”溥仪向他诉说了在伪满身不由己的苦衷,明确表示了想去莫斯科的愿望。
在机场溥仪用他很不熟练的英语,勉强地与苏联军官交谈,要求与日本人分开,苏联军官同意后,立即命令桥本、吉冈、浪花等离开。一群苏联士兵在机场上发现了溥仪,好奇地过来和溥仪握手,然后坐上吉普车驶往街内,安置在一家私人医院张励清先生家中。这位医生很好客,不仅热情招待溥仪,还准备杀鸡,因溥仪忌杀生、吃素,坚决拒绝才作罢。
晚间,来了些苏联军官和随军记者,都是溥杰和万嘉熙用日语担任翻译。苏方通知:明日乘苏军军用飞机直飞莫斯科,但真正上哪儿呢?谁也不知道。夜间,大家住在一起,有住炕上的,有在地下桌子上的,总之对付了一夜,明天还得到异国去当囚徒哩。对溥仪一行人来说是一个漫漫的长夜,说是度日如年一点也不过分……溥仪戴着角质眼镜,穿着深色西服,浅色衬衣,衬衣领子翻在衣服外边,不打领带。他的身子清瘦而单薄,脸色苍白,显得惶恐不安。
第二天又飞赤塔。从1945年8月到1950年7月,溥仪一行先后在前苏联的赤塔和伯力过囚禁生活。
如前所述,溥仪一行从大栗子沟仓惶出走时,只带出来一小皮箱金银珠宝,这是为以后生活打的算盘。他并不热爱苏联,但屡屡要求留苏,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企图先保住脑袋,然后再相机行事,转到拉丁美洲或美国去当“海外寓公”,或者携带珠宝去英国投靠当年的老恩师庄士敦。他曾说,以后的日子就指望这些珍宝了,可是,苏联当局和战俘管理人员也惦上了这些宝贝。
一天下午,伯力州内务局长道尔吉赫专请溥仪赴宴。在宴会上,这位东道主对溥仪说,苏联战争创伤很重,又遇上大旱歉收,困难很多,希望溥仪能慨予解囊,大力支援。溥仪明白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场答应捐献。他回到小楼上,连忙把几个手下人叫到一起计议。
大家也知道不献是不行的,但忍痛割爱,又绝了来日的衣食之源,经过一场密谋,侍卫李国雄急中生智,提议从大栗子沟带来的那个原装电影放映机的箱子改装藏宝。这件秘密直至回国,始终未被苏方发现。此外,溥仪又决策化整为零,分给每人两件珍宝,作为私物,备日后个人不时之需,也免得被人一网打尽……还有一小袋珍珠藏在壁炉里。溥仪的西服上衣里还缝了几个秘兜,也藏有不少小件珍宝,每次洗澡去,都要带着。当时,那件珍贵的乾隆田黄三链章也被溥仪深藏着,生怕被苏联人要了去。
溥仪更是胆小如鼠,疑神疑鬼,生怕一被发现,就将被认为是欺骗苏联,也就绝了留苏的活路。因此他日夜悬心,坐卧不宁,索性决定毁宝,两只钻石扣子溶进每月发的肥皂中,直到回国前,不敢带回,又掷进厨房的灶火中,那副金镯也沉于江中送给“龙王爷”去戴了。
通过精选剩下来的那一批珍宝就变相地成了战利品,开列清单献给苏联。当时毓嵣要把手上戴的卡马牌表换一块带日历表,溥仪胆小,说是已开了清单,没有换成。
1949年19月,溥仪由报纸上得知新中国成立了。他怕死,又对苏联人别尔面阔夫说,愿意留在苏联。别尔面阔夫回答:“现在是毛泽东的中国,恐怕你没有可能留在苏联了。”1949年底,首批战俘又集中在四十五特别收容所,大家也预感回国之事指日可待了,但每人心中又都有些惶恐。
1950年7月底,果然苏联当局宣布送薄仪回国。火车经过一天一宿的奔驰,7月31日抵达了中国的边境。七十多名伪满战俘在绥芬河的对面伏罗希洛夫城,由苏联人移交给了中国政府代表。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在边界上登上了中国的列车,近五年的战俘生活,就此结束。
1950年回国后,这些人被关押在抚顺战犯管理所。从伪满洲国倒台到苏联再到回国,有一件珍品始终不离溥仪,随身不离,它就是乾隆田黄三联玺。这件珍贵文物能毫发未损,也看出了溥仪对其所爱程度。溥仪被遣送回中国时,当时正值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时期,社会各界纷纷捐款买飞机大炮,溥仪经过几番考虑,最终将乾隆田黄三链章献给了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