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027

“卖给谁了？”纪湘涛不死心地问。

“不知道。”

“嘛玩意儿？你的东西卖给谁能不知道？是不是不认识？”

“真不知道，不是我卖的，是我一亲戚帮卖的，听说卖到沈阳去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王恩庆解释道。

这下纪湘涛软如绵花，没戏了不是，白等了数月。既然如此那就再问几句吧，“能告诉我那画哪来的吗？”面对纪湘涛这么突然的一问，王恩庆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是吃不准对方想干什么，意图何在。吃不准就吱吱唔唔地想搪塞过去。

“你别多心，我就是想问问是不是真宫里头的货。”纪湘涛说。脸色也缓和了些，没那么蔫了。

“是。”这回王恩庆答得倒是利索。

“那还能找些出来吗？”

“您不早说，我手上的全卖了，娶媳妇等钱用呢。”

“长春能找着吗？”纪湘涛很聪明，他没有直接说破王恩庆自己抢来的话，而是转着弯打听货的事。

“那也够戗，人都散去了，倍儿难找。”王恩庆说，不知不觉中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禁卫军中的一员。

“你愿意跑一趟长春不？”纪湘涛试探性地问。

“去了也难寻着。”王恩庆苦着脸，心里想，上回找你，你硬是说我的画是赝品，这回又挤着我上长春，扯嘛东东。

“寻不着不怪你，顶不济花几十块大洋，你宽心，这钱我来出。”纪湘涛痛快地说。为了能现淘到东北货，他不痛快也不行。

“可我没有收货的钱。”王恩庆也聪明，知道这个有钱人是有求自己了，干脆多提些要求，也算是对得住自己一回。这要求让纪湘涛有点为难了，人不生半熟的总不能就把金条交给王恩庆带上长春吧？但不让其带去又没本钱收货。

纪湘涛想自己跟着去又怕店里走不开，他不能傻愣着不回话啊，就借机给王恩庆沏茶，边沏茶就在脑子中迅速地琢磨着这事该怎么办。纪大掌柜不愧是经营多年的生意人，主意让他马上就想到了。他沏好茶后同王恩庆说，“留个你家地址给我，赶明儿我提了钱送你家去。”

王恩庆也不傻，知道这是认门儿，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压根也没想拿钱跑路，只是不想自己出本钱，所以他就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纪湘涛。

纪湘涛用笔记下地址，然后以对王恩庆细细地交待了收货的理想价、正常价、最高价、注意事项以及日后利益如何共赏等等之事。说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纪湘涛客套地说要请王恩庆到自己家去吃饭，王恩庆婉言谢绝了。王恩庆知道自己和纪大掌柜不是一路人，档次不够格，去了人家家里会别扭，到时饭都难咽，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去。

2

三日后，王恩庆就拿着纪湘涛给的金条和大洋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长春。身份一下子从失业人员变成了古董商，这一步跨得不是一般的大，把王恩庆美得不行。

王恩庆努力地在大脑中搜索着那些旧军友，对那批禁卫军中几个家住长春附近的人氏还有些印象，他采取的方法就是就地打听，逮着谁就是谁，反正每个人手上都有东西，就不知卖了没有。其实王恩庆手上也还有东西，只是他已经知晓这些都是值钱的货，不想拿给纪湘涛看了，搁家里想等行情看涨再拿出来出手。

到了长春一打听，王恩庆才知社会各界人物都在想方设法淘这批国宝，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王恩庆心想，看来纪湘涛找自己是对的，要是换作他来说不定得空手而归，或者是从那些古玩商手上高价倒去。

王恩庆印象中有几个军友是长春本地的，只是家里没去过。他想起了一个叫刘四喜的军友，此人带他去过一家酒楼，这家酒楼是刘的本家堂叔开的。于是王恩庆想到先从这下手。

王恩床原本是想去酒楼打听刘四喜的，没想到在这遇上了他。这可省去了好多寻找的力气。刘四喜看到王恩庆有些小兴奋，他兴冲冲地说，“兄弟怎么不是回天津老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恩庆说，“在家待着无聊，出来看看老朋友们，看你的衣着你是在这当跑堂啊？”

刘四喜嘿嘿笑着说，“没办法生活所逼，来来来，坐下说话。”

王恩庆便挨着桌边坐了下来，然后说，“也是，乱世之中找份活干可不易。”

刘四喜也坐了下来颇有同感地说，“就是啊，以后还得娶媳妇过日子，可怜了我们这般穷当兵的。”

听到这王恩庆笑了，“你还没娶媳妇吧，兄弟我可是有热炕头了喽。”王恩庆说得很是得劲，刘四喜听得就有点傻了，他问，“才分开几月时间你这贼快就有女人搂着睡觉了？你哪来的银子娶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