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变化,殳筠发现了,我对殳筠说最近感觉工作压力大,采写的几个稿子都因为涉及敏感问题被毙掉了,不允许发。
好在我们在同一个单位,这些,她都知道。
这样的状况,很是过了一段日子,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有一天,下午,我们都在单位,殳筠突然跑过来对我说,她要出差,去上海采访上海国际音乐节,下午3点的飞机。我就带她回家,准备行装。
送完她从机场回去,自己一个人开着车,觉得有点漫无目的,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天空里常常会有呼啸的飞机从头顶飞过,把人从远方带来,带走。
刚才在机场,我对殳筠说,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杭州看看爸爸妈妈。她自豪地说,我早就和爸爸妈妈打电话了。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如果你和我一起回去就好了。像上次那样。
过了一会儿又说,如果殳眉也一起回去就好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给殳眉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了,她在那头,却没有说话。我能听见她的呼吸。我说,殳眉,你姐姐殳筠出差去上海了。
然后,我听见电话挂掉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在一家叫”夜归人”的酒吧喝了一瓶红酒,然后在无人的街道大街上驾车飞奔.进了小区,停好车,然后跌跌撞撞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门,自己开了.
是殳眉.
她端着蜡烛,穿一袭白色的裙子,像王祖贤扮演的电影里的小倩.
保险丝打了,没电了.她说.
我说不出话,我不能说话.我怕我说什么都会说错.我抱住她,亲她,要她,毁灭她,也毁灭我自己.
我们先是在沙发上,然后是地毯上,然后是床上.我愿意坍塌,愿意崩溃,我愿意融化,我愿意毁灭.别对我说疯狂,我就是疯狂;别对我说道德,我就是道德.别对我说准则,我就是准则.
然后,沉沉睡去.
一连三天,我们就这样在家里,在家里所有的地方,疯狂**.
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男人,一种在一个女人身上寻找无数个女人的影子,一种在许多女人身上寻找一个女人的影子.
无疑,我应该是后面的一种.
如此说来,这样的男人,应该是用情不专,喜新厌旧到处沾花惹草的人.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也无力为自己辩解.
就像当年王芸生在大公报为张学良辩护的只有两句话的社论一样,聪明的人不用辩,糊涂的人辩什么.当上帝创造了人,并且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对立而又统一的形式存在,让他们互相寻找,互相征服,这种辩解就都是人为的,也是徒劳的.
说穿了,说的形而下一些,这种征服,最早是生命个体意识的本能,就像任何物种要繁衍一样,说的形而上一点,这种征服,是一种对抗,与时间流逝的对抗,花的开放与红颜的绽放,是这个世界上生命最美丽的愉悦,是对活着的生命的最无限尊崇的礼赞.
我喜欢那美丽娇艳的生命与我的生命融合的愉悦,当那些美丽年轻的身体和我绞缠在一起,当我们的生命像潮汐一样融合,共同呼吸,请问,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的,更值得礼赞的吗?
我爱那些美丽着的生命个体,爱鲜花一样缤纷的女子.
就像<达芬奇密码>一样,生命和生命的相遇,也是有自己的密码,就像花朵的开放,是有着自己的时序一样.
张爱玲说过,在生命无涯的荒野里,不是早一步,也不是晚一步,我和你相遇了,然后,你发自内心地说,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在这样的时刻,有一个卑微的心,感激生命的机遇,赞美世界给予的恩惠,一定,也必然是发自内心的,就像法布尔笔下在地下隐忍潜藏了17年的蝉,一旦冲破黑暗,把自己裸露在阳光下,绿荫里,你有什么理由阻止它去歌唱生命所给予的欢乐和愉悦呢?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终于找到了你想找到的,任何的犹豫,任何的躲闪,都是一种懦弱,是一种对你自己生命信仰的无耻背叛.
你能活几辈子啊.这一辈子,你可能就只有这样一次相遇.
但是,我们还是有犹豫,有躲闪,有怀疑,有迟疑,是因为我们不敢相信生命所给予的奇迹,还是害怕就此失去自己.
也许都有.
所以,在很多的时候,我们在等待,在怀疑中等待,怀疑那个人也许永远都不会来;然后我们追悔,在追悔里怀疑自己的勇敢和坚强.
人,是多么矛盾的一种动物啊.
你吃了一串葡萄,你总以为你没吃的是最甜的,你吃了,却在想不如刚出吃的那一颗更甜.
所以,有哲人说,人生有两大悲剧,一是你所想要的,你总是的不到;一是你得到了,却发现那不是你你想要的.
于是,有的人要进城,有的人要出城.在进进出出的忙碌里,时光偷换,人生渐老.
一个周后,殳筠电话里说下午的飞机回北京,爸爸妈妈也一起来,他们要在北京住一个周后去美国探亲,要殳眉和我好好地把家收拾一下.
他们家在美国有亲戚,我是知道的,殳家在国内的一支人口不多,但在美国,却人丁兴旺,而且多事业有成.这也是我第一次见殳筠父母他爸爸说自己只生了两个女儿的原因.
他们此番去美国,是去看殳筠的一个叔爷,也就是殳筠爷爷的亲弟弟,或者说是殳筠爸爸的叔叔.老人家年纪大了,回不来,就希望自己侄子过去走走.
我和殳眉去机场接人,准备了两束花,本意是给他们家的两个女人的.没想到殳眉爸爸妈妈各一束,当然后来都是殳眉爸爸抱着,就没有殳筠的了.害的到了晚上殳筠撕我耳朵,说为什么没有她的花.
我老北京饭店订了一个房间,这个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周总理经常宴请外宾的地方,在现在依然是一个带有特殊意味的地方.我通过关系,才订了这里的一个房间.5个人,消费5000多块,回到家后,殳筠说没吃饱.
老俩口话很多,对我们住的房子还算满意,不过还是说不如杭州,说着说着就变成如果殳筠她们姊妹回杭州该多好.然后又说殳眉要抓紧找男朋友了.
他们这次的行程很紧张,在北京一个星期,然后飞美国,预计两个月后回来.因为,我和殳筠的婚礼,就要到了.
本来不应该去美国的,,但怕见不到你们叔爷了,所以必须去.殳筠的妈妈这样解释.
我们回尽快回来的.殳筠的爸爸说,保证不耽误我们宝贝女儿的婚礼.
听他们说这些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去看殳眉.她正在翻一本杂志,似乎不关她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
在床上,总是我在外面,殳筠在里面.她已经习惯了枕着我的右臂.躺在我怀里.
有没有想我?
想.
不热情.
想死了.
虚情假意.
我开始吸吮她的小耳垂,然后舌头开始游走,往下,沿着丨乳丨沟.开始亲吻那两粒鲜红鲜艳的生命果实.
她的手,抱紧我,对我说,亲爱的,我想你,我想你.
我感觉到下面潮水般的呼吸在泛滥,淹没了那片茂密的草地,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肿胀,我要进去.
我听见殳筠在喊:我想你,我要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觉得我的身体,我的心,在空气中漂浮,我想追赶什么,却追赶不上.
我大汗淋漓,听见殳筠说,我要在上面.
我发现自己在很多的一群人里面,人山人海,熙熙攘攘.
本来我和殳筠殳眉在一起,可是不知道怎么就走散了,找不到她们了.于是我开始寻找,看见和她们背影相似的就上去喊名字,人家,回头,却总是不是,
殳筠,殳眉,殳筠,殳眉.我这样喊着,然后醒过来,看见殳筠在问我:怎么了,你做恶梦了?
在殳筠父母在北京的日子里,我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准女婿,认真地履行自己的责任.直到在把他们送到机场,看见他们乘坐的飞机在天空里越飞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