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家不要太聪明。放心吧,不会的。
苏苏。他磨蹭到我耳边,只有一种时候,他会这样甜腻的叫我,也只有他会这样叫我。
二十四号,快到中午时才起来。他有些面带倦容。你现在出去,每个人都能看出来你纵欲过度。我这样揶揄他。你不厚道。下午我想去看看爸妈,陪我一起去吧。
我觉得他们不会愿意看到我。
不会的。他们也知道离婚的事不怨你。
快黄昏的时候,到了那里,再去,有些恍若隔世之感。老人家热情之中掩饰不住的一丝落寞,做父母的总希望儿女安定幸福吧。明泽现在这样,妻离子散,自己还要远走他乡。他爸爸情绪好些,认为支教是他事业的一个新支点。明泽一直安慰他们说,条件虽然艰苦些,自己能做些事也好。
明泽,你和诚诚打算怎么办?他妈妈问了这个最让我们头痛的问题。
我们对视一下,他说,妈,别担心,两年很快的。
我附和了一句。
明泽,你不要辜负诚诚。两年时间也不短的。他爸爸这么说,看来,他们已认同我们的感情。
爸,妈,你们放心,我知道的。他握住我的手,我拍拍他手背,相视而笑,很温情。
二十五号,他约了几个朋友午饭。有一个是我第一次见。不过是些临别的话,不过是些彼此的关怀。他们相视已久,早有默契,没人提及一些让人说不清的话题。下午,我拉他进了一家百货公司,突然很想送个戒指给他,看了一圈,没有合适的。于是去一家老牌金店。店员建议我们买对戒,他对这个建议有点兴趣,只是我手上还戴着他上次送的戒指。没关系的,多个戒指怕什么?那不是像个暴发户一样?
最后选中了一对铂金戒指,我坚持要付钱,他不答应,我坚持。
傻孩子,没这个道理的。
我不管。
听话。
不然我不要了。
这话比较有效,他果然不和我争了。只是买完戒指,他一定要再去买条项链。他明知道我只喜欢戒指,不喜欢别的,那个手镯,我嫌麻烦,也是在他威逼之下才戴在手上。
您不觉得,一个女人戴两个戒指,一条项链,再戴个手镯,看起来就像为打劫准备的?
又没让你一起挂在身上了。
那晚,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他把我的新戒指串在项链上,说,不喜欢戴就放着,以后天气凉一些,戴在里面你就不别扭了。
我给他把那个戒指戴上,关照他,一,不许弄丢了,二,永远记得这是我给你的。
他抱起我,贴在他怀里,像一个幸福的小女人样,我以后得了帕金森,可能只记得你了。成天就会叫着,诚诚,诚诚。
你要得了帕金森,我才懒得理你,我就找别人去。
老了还想找别人,我不答应。他说完轻咬我肩。
那我就趁年轻去找。反正你也看不到。
不许气我。不管人在哪,心总归在你这的。
总算听到一句我想听的了。
还想听什么?
不想听什么。
那就不说。
他拿出一个档案袋给我。诚诚,这里有些重要的证件,证书,你帮我保管,好吗?这两张卡,一张是区里给支教老师的特别津贴,一张是存款,工资卡给了女儿,还了房贷,剩下的给她开销。
干嘛给我卡,我又不缺钱。
我到那边,吃住都不要自己花销,当地教育局也会给我一份工资。那边物价也低,我也不用带很多钱过去。诚诚,家里的房子,一套给了她,一套转到女儿名下了。
干嘛说这些?存款是攒的私房钱?
乱说。
那是什么钱?
不告诉你。免得你话多。
好啦,本不该我问。
卡的密码和你的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码?
不告诉你。他只是笑。
如果说,他以这样的方式让我对他多些信心,我却有种轻松不起来的感觉。比较而言,我更喜欢静静抱在一起,不去想现实层面的问题才好。这样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些。换句话说,对于我们所谓的将来,我还是有些心理准备不足。
明泽,你去了之后,我们怎么联系?
那边好像手机用不了,估计也没什么电话的。
不联系也好啊,等到见到的时候,会有很多很多话说。那我们就这样说好,各自努力做事,好好想着对方。
你现在说起来轻松,到时候,你心里就不这么想了。
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我保证,绝不会红杏出墙,你也不许的。
傻丫头,那种地方,我找谁。
那可说不定,没准,谁一眼就瞄中了你,像我一样。
我只要你。
那个晚上,他在为我吹头发的当口,忽然,停下来,抱起我,贴着脸颊,说,诚诚,我爱你。
二十六号,他是十点半的飞机,他一个朋友早上八点多过来接我们,送我们去机场。到机场的时候,也没太多时间停留,他要进去了,我一贯不喜欢这样送别的场面,太煽情,他低头轻吻我的脸颊,这对于他来说,是表示情感的一个夸张做法了。
看不到他了,就这样看不到他了。一步一步离开的时候,我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和他一起。他所说的条件艰苦,我想象不出,但更多的,是源自内心的怯懦。
他朋友将我送到住处。我有些恢复不过来,从此我的生活里,就没有那个总是对我笑,总是说我闹的男人了?人真的是空了。
快一点的时候,他打来电话说,安全到了,说下午要坐车到那个市里,第二天再坐车到县里,然后去他要去的那个乡镇。
诚诚,一定照顾好自己。这话,他反反复复,前前后后,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二十七号,我上班了,先领了书,教研组集中备课。中午的时候,他给我电话,说到了县城,午饭后,就要下乡了,可能手机就用不了了。
明泽,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我会照顾自己。
从那天之后,我的手机果然再没他的消息。我会空空的想他,似乎耳畔总还是他的声音,眼前总还是他的笑脸。如果,有穿越时空的力量,该是多好。
整个九月,对于我来说,尤其漫长。适应新环境,这个学校,人事有点复杂。从副校长开始,那些中层,似乎都有自己的一圈人,我因为是分管教学的副校长介绍来,自然是她的人,不可否认,她对我确实很关照,然而,我不喜欢这种额外的关照,没有意义。她和明泽不认识,是明泽托另一个朋友,辗转找到她,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知道我和明泽的事情。
教书,对于我来说,更多的是打发时间,养活自己的一个凭借。明泽留下来的两张卡,存款的那张,他没说具体数目,虽然好奇,几次想拉卡看看,想想还是算了,这毕竟不是我的东西。
每天的日子,除了上班,就是窝在里面,上网下载片子,看片子。同学对于我这样穴居的生活方式很不理解。周末有时候,一起去购物。我总有些意兴阑珊。想着遥远的那个他,现在会在做什么。想必,他也一样总是想到我。
十一,回家。这次回去,妈妈说,要和我一起过来。我知道她是想看看我暑假里提到的那个让她很担心的男人。
妈妈过来住了两个星期。告诉她,明泽去支教了,要去两年。妈妈始终还是那句话,离婚的人太复杂,不适合,并且,以我这样的高龄,再等他两年,太夸张了。我承认妈妈说的都是有道理的,但是,如果迫于年龄的压力,匆匆找人结婚,这样的婚姻,以后难保没有问题。至于明泽还没能离婚,我是绝口不敢提。本来,这样的等待,就有些超出我的能力,我担心,来自爸妈的压力,会让我选择忍一时之痛。
诚诚,你如果愿意等他两年,绝对不是你之前说,就是喜欢。
妈,我想跟他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