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亦如初见一般平静,我陷身于一段混乱的情感中,很多时候,那种刻骨的空茫与无助是很折磨人的,然而,在我爱的时候,我宁愿受这样的折磨。
他比我印象中的更精神一些,他说我看起来有些憔悴,我只说教毕业班的老师多是黄脸婆。
他不想去一些人多的景点,随意走走,去一些我常去的还不错的地方看看,他定了快捷酒店,住宿问题就不用我操心,第一天陪他走了一圈,感觉很累。
第二天他说要看一个同学去,我刚好能够休息下。第三天晚饭后,他送我回来,逛完本市最负盛名的夜景地,他以时间太晚,坚持送我回来,送到时,想进来坐坐,我谢绝了,晓慧不在,我领他进来,终有不便,我的谢绝让他有些懊恼。
诚诚,错过你,我真的很遗憾。
没必要的。我本就是一个冷淡的人,再说这样的话,更显得冷。
最后,他提出抱我一下,我立在那里,说不出拒绝,虽然心底是抗拒的。他走到我近前,环抱着我,这种貌似礼节性的拥抱,我还能接受,正想推开他时,他竟然低头强吻我,我推不动他,紧闭双唇,任由他徒然动作。他这个举动,让我对他仅有的好感荡然无存。紧接着说对不起,说,很难控制自己。我很遗憾,曾经那个干净清爽的校园大男孩,我所熟悉的他,已经不存在了。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不能认同他的做法。像是最后一颗霉花生,倒人胃口。
刚进屋,明泽的电话。我说刚回来,他说,我看到你了,接着说就在楼下。我又匆匆下楼,他坐在车内脸色难看,相信刚刚那一幕被他看到,并且刺痛了他的神经。
我拍拍车窗,示意他下车,他端坐了近一分钟,开门,随我上楼。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试图抱抱他,被他挡掉了。我最烦解释,无论是别人对我,还是我对别人,解释只意味着彼此认同不够,可是,这会,我必须要解释。
他是我同学,既然开始说是同学,就继续说是同学吧,免得他更要认为我在骗他,以前对我有些好感…….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我不要听这些。
那你要听什么?
他也不说话。沉闷的气氛,既让烦躁又让我难过。我不忍心看他难过,却又想不出什么言词能够宽慰他,若是我看到这一幕,我想我只会和他断绝来往,同事只是拿手蹭他,我就气得不行,何况是这样的场景。
我向你保证,我和他绝没有什么暧昧,不然,他会跟我一起进来。
他拉住我的手,低声说,你要带他进来,我们就完了。我看到你在推他。
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有我不熟悉的无助,他该明白,我这样一个未婚女子,有人追求是很正常的,他也该明白,他没有任何资格干涉,也许,这正是他无助的原因。
问他怎么这会在这里。说是在爸妈那里,本来打算休息了,还是想过来看看。
他没说出口的大约是,没想到看到这样的场面。
他坐了会,打发他回家,他不想回去,因为晓慧不在,他想留宿。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我能理解却不欣赏,有点为难,他睡一晚,最多八个小时,此后,我要花多久才能淡忘这个短暂的夜晚呢。刚刚的事,似乎很需要安抚他一下。
第二天,他一直磨到午饭后才走,用恋恋不舍形容他的神情,绝不夸张。
说好五号我下课后,一起午饭,他没有出现,手机也关机。这种状况前所未有,即便他有事,也会事先说。我有些忐忑。
到了七号,黄昏的时候,给他电话,依然关机,这个大活人像失踪了一般,我被不安纠缠,知道他家里的电话,竭力控制自己不要打电话到家里去。后来索性也关机,取出SIM卡。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明天正常上班了,就可以见到他了。
然而八号,他还是没有出现在我眼前,手机依然关机。我断定,他是出了状况。那一天神经很紧张,担心他出意外,再一想,果真是,同事当中应该会有人知道传说,那么应该是家庭问题了。
那天晚上,手机骤然响起,那是属于他的一段音乐,我的心脏经过这几天漫长的煎熬,竟然有些脆弱得不敢相信,是他的来电。确实是他。声音嘶哑。见到他的瞬间,我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仅仅五天,他眼里布满血丝,胡子拉渣,一脸的憔悴疲惫,五天像是老了五岁。
出什么事了?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心阵阵抽痛。
他张开手臂,作出抱我的姿势,抱着我,贴着他的脸,我的泪止不住外流。
别哭,我没事。他手忙脚乱的为我抹泪,贴上他的唇,我只想亲吻他。
事情也简单,他回去那天,这对要离婚的夫妇开始吵架,他不擅长吵架,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有一句没一句磨牙,吵架不是他专攻,她一直追问他是否有外遇,此前,他一直说没有,而那天他承认有,并且表示很爱那个女人。任何一个妻子都无法不震怒,当亲耳听到自己的丈夫说爱上了别的女人,于是,离婚这场战役现出它残酷的一面。她变得歇斯底里,砸东西,自残,并且,在女儿面前控诉这个出轨的丈夫。在他失踪的这几天里,一直忙于处理这场战争。
夫妻两人的事,牵扯进儿女,我想,他不会原谅她的鲁莽。青春期的孩子,经不起这样的刺激。在他心里,这个家最大的意义便在于有这样一个可人的女儿,那是他的骄傲。
她用刀割自己的手臂,很多血淋淋的伤口,我拦不住,女儿指着我的脸骂我无耻。他似目盲一般空洞的述说。握着他的手,我恨自己无能为力。
今天下午,把她送到她爸妈那里了,我不可能每天不上班在家里守着她。老人没有骂我,就是求我不要再提离婚了,说会要了她的命。
明泽,她反应这么过激,只能说明她很爱你,不能没有你。
诚诚,我该怎么办?他无力的靠在我肩头,他的陈述,没有修饰,我仍想象出那种血腥的,疯狂的场面。让人无力控制。可是,我也说不出口,建议他就此不要再提离婚。
该怎么办,这是个恼人的问题。我相信他被那种疯狂吓到了。他们本可以相亲相爱直到终老,如果她这么疯狂的爱恋他,为什么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想不出,婚姻是个无理性的复杂难题。
那晚,他说不想回家,家让他感觉恐惧,也不方便住在我这里,最后决定去酒店住一晚。在他开口之前,我表示陪他一起。他很感激的吻了我一下。
那一晚,躺下来的时候,他一定要拉着我的手睡,很快他睡着了,而我,不是自己的床总难入睡,想到这些事,眼泪一滴一滴打湿了枕头。我想,我可能没有勇气陪他坚持到成功离婚。如果离婚,是这样的让人痛,那么就不要离,可是,那样的日子,他也不愿意继续。
接下来的日子,我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每天,只要看不到他,就心慌慌,担心出什么事,捍卫婚姻不该以残害身体为代价。好在,他不来学校也会给我电话,让我不要担心,话虽如此,他也知我不可能不担心。
有一天,他说,她回来住了,一定要问出那个人是谁,他说,就是死,也不会告诉她是谁。这个人,很快就学会了这种方式,似乎,只有以死为誓言,才能够让对方相信。
日子变得无比苦涩。我很尴尬的发现,在这其中,其实和我何干?
五月中最后一次调研考。学校上上下下极为重视,我因为这些事,有些心神恍惚。监考的时候阴差阳错将一组人的试卷误以为是答题纸,因为试卷是全区统批再排名,这几个学生总分就少了一门课。这是严重的教学事故,分管教学的副校长狠狠训了我,训完之后,又好言安抚我,我知道,不在大会上点名批评我已经给我面子。我也丝毫没有委屈之感。这确实是一个荒唐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