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叔额头上的皱纹紧凑一起,半天他才说:“是是,你阿姨说的对。”说罢又对苏辰说:“陪我出去会,我有话给你说。”苏辰很不放心的看看我,我对他投以肯定的目光,示意他不用担心。
此时,房间里剩下我们三人,我坐如针毡,如果有可能,我简直一秒也不想呆下去。
“你是叫莫小语吧?你父母是农民?难怪你会喜欢我们苏辰,不过看看模样还是挺乖巧可人的,就是不知道这漂亮的外表下安的是什么心呢?”说完又对着苏辰的妈妈说:“大嫂,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小语,阿姨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以前你来家里,我们对你是热情相待,因为你是心瑶的朋友,也是苏辰公司里的下属。但是如果你想走进我们这个家庭,那么我们是不能允许的,苏辰打拼到今天不容易,以他现在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匹配,你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吧。就算退一万步讲,哪怕他没有现在的金钱地位,我也是绝不同意他以后娶一个外地女人回家的。”
她们俩的一番话让我的心莫名的开始痛楚,我无言以对,觉得自己犹如深处一片沙漠,拼命地想要寻找绿洲,是那么孤独无助。多少次我傻傻以为那些所谓的门第观念在我和苏辰之间是可以被跨越的,他的父母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他对我是那么宠溺和迁就,可现在血淋淋的现实呈现在我眼前,告诫我:“莫小语,苏辰你是配不上的。”
这一刻我意外的没有哭,他们不是苏辰,对我不可能会有一点情意,我的脆弱只能用坚硬的外表伪装起来。苏辰阿姨继续说道:“像你们这种女孩子,我见多了,出身不好,企图用嫁人改变命运,我还是奉劝你找个条件相当的人,否则最后也是耽误了自己。”
我很想为自己辩解,但是所有的语言竟是那么苍白无力,我甚至找不到一句可以冠冕堂皇在她们面前证实我和苏辰在一起,仅仅只是因为我爱他。
“小语,我看得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也许我们说的话有些过分,但是与其以后痛苦,倒不如现在放手。”苏辰妈妈说道。
我依然一声不吭,她们二位似乎急不可耐,“你这个孩子到底听懂我们的话没呀?你倒是给句话呀?”苏辰的阿姨生气的说。
“你们要我说什么?离开苏辰吗?那我很抱歉的告诉你们,我做不到。不管你们怎么想,除非苏辰亲口说他要给我分手,否则我决不离开他。”我坚定的语气,让陆阿姨很惊讶。她苦口婆心的说:“小语,你又是何必呢?我了解苏辰,他对你根本就不是爱,说好听点也就是同情吧?”
这句话对我来说杀伤力远比之前的强一百倍,她是苏辰的母亲,我不可能一点也不在乎她说的,心里的那种痛楚越来越分明,我凭着最后的坚持说道:“阿姨,对不起,我答应过苏辰要在他身边,还是那句话,除非苏辰亲口对我说,否则别人说的任何一句,我都不相信。”
“怎么会有你这样固执,死脑筋的女孩子?苏辰怎么会喜欢上你?”苏辰阿姨的口里全是不屑的语气。我微笑道:“阿姨,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希望你们在杭州玩得愉快!”起身刚走到门口,陆阿姨声色严厉地说道:“站住!我话没说完。”
我回过头,礼貌的说:“阿姨,请讲?”
“我不管你要不要放弃?但是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除非苏辰不要我这个妈,否则你们这一辈子也不可能,言尽于此,你走吧。”
我隐忍了许久的眼泪,不争气的就那么流下了,我的痛,我的无奈,我的委屈致使我飞奔一样的逃离她们的视线。直到出了餐厅,也没见苏辰回来,我仅存的思绪让我断定叔叔也是为这事和苏辰谈的,他们故意把苏辰支开,然后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知难而退。
我穿梭在人流中,不知道要何去何从?和苏辰的相遇,相知,即使短短半年,却在我内心划上了深深的印迹,那种痛针扎般的刺着我每一寸肌肤,我所有的坚强溃不成军。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刺骨的寒风吹的我全身冰冷,手脚近乎失去知觉,我拦了出租往回走。坐上车,我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那是我仅有的一张苏辰的照片,还是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拍到的。我小心的触动屏幕上他的脸,关于他的一切记忆席卷而来。要我放弃他?那等于是活生生的在我心里用刀划口子。我的眼泪一颗一颗滴到手机屏幕上,屏幕上的光越来越暗,我的心也跟着跌落到谷底。
苏辰打来电话,我接起,他着急的说:“小语,你在哪里?你别听我妈她们说的,她们的话不算数。”
我哽咽着,“苏辰,我好想你!”顿时泪水如泉涌,苏辰心疼的说:“听话,不要哭,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我已经在车上了?你回去陪你爸妈吧。”
“听我说,你先下车,然后在附近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等我,我一会就到。”
半小时后,我看到苏辰发的信息即刻出去找他,他每走进一步,我心里的痛就减少一分,直到他整个人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用他温暖的手轻轻拭去我的眼泪,我才觉得自己没有失去他。
苏辰看着我愧疚的说:“小语,对不起,我妈和阿姨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们平时不会这样的。”我了解这三个字的沉重,苏辰夹在我们中间,他该是多么辛苦呢?我尽量平静的说:“我没事,她们是你的长辈,无论怎么说我都可以理解。”
苏辰揽着我上了车,我们回到了那套三居室里,他小心翼翼的为我做着每一件细微的事,似乎是在用行动来表明对我的愧疚,我走上前轻轻的叫了一声:“苏辰!”他回过头紧紧的把我拥在怀里,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化为无尽的沉默!
一连几天,苏辰都没有回家,他让我忘记那天的事情,并且对我许下承诺:“绝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我当时感动的稀里哗啦,就想无论前面的路多么艰难,我都要勇敢的走下去。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苏辰的爸妈好不容易来一次杭州,却见不着自己儿子的面,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陆阿姨兴许是在心瑶那里得知我的电话,当她再一次约见我的时候,我对她充满了恐惧,子叶是知道事情的经过,强烈的反对我去见她。我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对子叶说:“说不定她改变心意了呢?”
子叶说:“我只能说那是你海市蜃楼的幻想?”我心里本就是自我安慰,她这么一说,只能哀怜的看着她,子夜见状,说道:“当我没说,你要去就去吧。”因此我精心的为自己装扮一番,前去见她。
苏辰的妈妈提前到了约定地点,这是一座茶楼,房间很大,外面寒风呼啸,里面因为空调开着,暖意融融。我感觉不到这种暖意,两只手捧着热水茶杯,仍是止不住的发抖。陆阿姨微笑的说:“外面很冷吧?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我有一点受宠若惊,端着茶杯的手僵住在半空中,我甚至有点以为她的心改变了。哪想她话锋一转,“小语,你离开杭州吧?算是我对你的一个请求。”
我手上的茶杯砰的一下碎落在地,满地的碎片正如我的心,早已经被划的七零八落。我惊慌的说:“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