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唯一的你,总是有这般力量。
晚上你陪我输完液吃晚饭后再把我送回小屋,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才不舍地离去,等你抵达学校,已经是深夜11时。之后的每天,你都会抽空过来看我,直到我甚至连感冒的症状都消退后,你才安心得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又开始稳定交往,因为是艺术类考生的缘故,我决定在考前好好修整一下自己,所以年纪轻轻的我,开始做起了面膜。
学校一般是两周分开放一天半假,第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和第二天星期天的全天。
一般那半天你就会早早从家赶来,在学校门口等我,再一起陪着我逛超市,做面膜,又一次你调侃我说:“你的规律,我已经完全摸清,就两个地方嘛,超市和美容院。”做面膜的时候你比较难熬,因为谢绝男宾入内。
而内堂又没有可供等待的区域,又加上我强烈的道德感作祟,总觉得不能让别人知道我高中就开始恋爱,所以我每次都是赶你出去,约好时间,你再来接我。
有一次我一出门,一捧玫瑰便扑到我面前,还有你等待的表情,我知道你想哄我开心,才送花给我,可惜,尚且太年轻的我总是自命清高,觉得玫瑰俗艳易谢。
也只是冷着脸接受了。
你尴尬着,看着我阴郁的脸,又是一抹慌乱的眼神。
那样神经的我,是任凭任何人都搞不明白的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你一直沉默不语,我看到了你的受伤表情,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亲爱的,对不起,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所追求的世界,那时总是一些虚幻且不切实际的念头在我的脑海沉浮,我太自我,自我到仿佛他人的好意,都可以因为自己的喜恶而随意践踏。可悲的是,在多年以后的今天,我终于爱上玫瑰的俗艳,却再也没有人愿意以爱情的名义赠出这一抹鲜红。
1981的聚餐
空闲的时候,你会带我去你学校转转,并将我介绍给你的同学认识。所以我也陆陆续续地认识了一些,其中也包括姐。姐是大一接新生时领你们进门的学姐,因为机缘巧合,你们便一直以姐弟相称,保持着密集的联络。
在女生宿舍楼下,姐下来看到我,热情地迎上来:“弟妹,你好,他老在我面前夸你,说我那么矮还那么重,说你个子很高还不到100斤。”我打眼看你,你不好意思地别转头去,躲开我嗔怪的目光。
在得知我要学播音后,你一直打击我的外貌:“你怎么会有勇气报考那里?你知道吗,你在那所学校是没办法出头了,美女太多了,你进去真的是垫底了。”又或者是:“唉,你腿怎么那么粗啊,比我腿还粗。”除了偶尔夸奖我几句气质出众外,在你嘴里冒出的都是我外貌的缺点。
虽然我并不是美女挂的,可老实说,被心爱的人这样打击,的确是蛮泄气的,尤其是在即将进入美色世界厮杀的我,仿佛还没开始积蓄能量,就已经被三振出局了。
说的多了,也的确蛮伤我的,我曾一度以为自己是丑到人神共愤,恨不得去整容了。
那时的我实在是分不清你话里的虚实。
只是在我最需要鼓励的时候,你的这些玩笑,确实毁灭了我不少自信。
我们和姐还有姐夫还有你的一干同学在1981聚餐,你告诉我,1981的老板是1981年出生且在大学城毕业的学生,因为热爱此地,才留下来开了一个以自己出生年份为名的饭店。
你点了你最爱的酸菜鱼还有其他一些菜品,你们热火朝天地聊着,我却隐隐滋生出一丝高三学生特有的罪恶感。
其他同学正在埋首苦读,而我正陪伴着一群无事可做的大学生消磨时光。
吃完饭,姐夫带我们在城里乱转,你因为不舒服,在途经公交公司时跑到人家的楼下花坛进行了一番狂吐,而那时的我,却觉得你此番举动带有一些行为艺术的意味,那可是吐到了公交公司前呢,呵呵。
吐完以后的你明显虚弱了不少,捂着胃上了车还紧紧地趸着眉,还是姐提醒我递水给你漱口,帮你擦去额上的汗珠,我才开始心不在焉地照顾你,那时的我,心思完全不在你身上,一颗心早已飞到小屋,准备挑灯夜读了。
那时的我们时间太少,或者也可以说,我们相遇太早。
那些伤痛
时间越来越紧迫,我也越来越烦躁,好不容易联系上的一个副教授,想在寒假前恶补一番专业课程,却因为她老早已收山,不再教学只能无奈作罢。
而其他大学里的老师,我却再也无法找到。
作为学校第一届打算报考此专业的学生,我这领路人一直步履维艰。
我的脾气日渐古怪,总是一股无名火起,升腾地心里翻云覆海。
仿佛整个人都被这无法预知的前路紧紧网住,我常常忘了吃饭,忘了睡觉,想着想着便一片空白,当然,我也忘了你。
我减少了与你的相聚,甚至在你打来的例行电话里也是寥寥几句,便匆忙挂断。
我真的顾不上你了,常常是在你兴奋地聊起你的校园生活时,我就开始神思游弋,不知飘向何方。
你的生活真是离我好远。
而我却一直在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恐惧中无法自拔,忽略了你,也常常向你发起无名火。
每当这个时候,你就仿佛做错事般连忙道歉安慰,好像的确是你做错了,好像我的确有理可据。
我知道我曾那样深深伤你,我吼你,不理你,不接你的电话,不回你的短信,电话关机玩失踪。
我知道你的问候是好意,是关心,可是那时候的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逃往安静的角落,屏蔽所有一切。
亲爱的,还记得有次我们一起到回小屋,晾衣绳掉在地上,你冲上前去就要帮我钉上,而我只是冷冷推开你,自己爬高弄低操作完毕。
多年后的你回想那一幕时,曾苦涩地告诉我:“我觉得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我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我想为你做任何事,却发现无论什么事,都没有我插手的余地。”我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单亲家庭长大的我,早已习惯独立,我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寻求帮助,也不知柔弱撒娇是怎样一回事,我不被允许流露出一点点女生的娇气,因为,妈妈独自抚养成长的女儿需要面对人世间各种艰难困苦,我必须一个人也能在这世界好好存活。
虽然会活得很累,可是我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也无法摒弃掉这业已养成20年的习惯。
直到在外念书工作的那几年,我还是像少年时期一样,自己换灯泡,自己修水龙头,自己修马桶。那般要强的我不知道该寻求谁的帮助,我也不愿意去寻求别人的帮助。这一路走来,我异常艰辛,却也活得独立漂亮。
只是亲爱的,对不起,那时的我没有时间解释,也无心解释,我以为有一天你终会明了,却不知你也会被伤到心门关闭,然后那样决然的,转身。
已经差不多两个星期都没有好的睡眠,清晨总是被噩梦惊醒。
中午煮饭的时候,剥了几颗大蒜,然后就带着这怎么也洗不掉的味道午睡了一会。
想起那天你送我回家,我说送我到菜市就好,因我要买菜回家做饭给老妈吃。
你一脸诧异,天,你变得真多。
在外这6年,我真是变了很多。
而且高中时也的确是无法分心也没有时间去和你一起做很多事。
所以,这么多年后,你惊异我的变化。
只是其实,大部分的我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