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快点起来,这个不能随便坐的吧!这也是参展的作品!”我指了指这件物事边上支的一个牌子,上面标明设计人是西班牙的某某点某某。本人一向是乖宝宝,大庭广众下从来不做出格的事,否则就会脸热羞愧。
“没事,你看边上没人,而且这东西也没有被拦起来,它挺结实的,设计成沙发的样子,就是给人坐的啊,不能坐,这东西还有什么用?”这家伙已经大模大样的跷起腿,浑身放松地往后靠,彻底坐进“沙发”里,泰然自若。
“你快起来啊,你看,边上有保安走过来呢!快起来!”我像个惊慌失措的妈妈,看着自己顽皮捣蛋的儿子,恨不得拎着他的耳朵把他揪起来。
他竟然拉我手,我依势一屁股也跟着坐“轮胎沙发”上。那位保安模样的人,从我们身边走过,我背部僵硬,表情尴尬,已经准备好听到他严厉教训我们,“你们起来,这地方不能坐!”
可是他就看了我们一眼,却当我们空气一样,走过去了。
童铁西很得意,道:“你看,他不管我们,说明这地方能坐人,舒服吧,你往后靠靠,更舒服。”这男人已经惬意地跟窝在自家沙发上一样了。
“那刚才他要赶我们走怎么办?”我质问,虽说没事,也算是虚惊一场。
“那就说对不起,然后走人,不就得了。”边上的男生轻松自在地回答。
美术馆出来,大家非常饿了,周末的原因,附近稍有点名声的快餐店全部坐满且排队如长龙,我们于是一家一家走过,因为我们都不喜欢排队。
终于找到一家小餐馆,点了简简单单的便餐,我面前是一盘炒饭,对面的童铁西则大口大口的喝着汤面,大概是饿了,吃得很香,也很踏实。
今天我并没有太妆点自己,以自己最平常最舒适的装扮见人,甚至脸上也没有过分的涂涂抹抹,我背了一个很轻松的包,连心也是轻松的,我与他,从零开始,我不过多的期盼,我也不过多的去考虑细节末节,是的,我与他,希望如同透明的空瓶子,不管一直是空的还是慢慢的放满东西,我希望我是能够一目了然的。
我们一起去等地铁,他说同方向的,就与我一起等,在车上我问他哪一站下,他报出个站名,我一听,不对了,我说你坐错了,你与我是反方向。
“那就算是送送你好了,地铁坐来坐去反正是不累的。”他说的很松快,我明白他肯定是故意的。
我低头笑起来,这个人,真的与别人不一样,不按牌理出牌,却每件事做的那么自然,我懂了,他应该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开心的是,他也同我一样,我们都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路上,童铁西问我下周末是否有空,我说不一定,我告诉他我有一个朋友马上要结婚了,下周末估计她要我陪她去婚庆公司谈细节。
“你是伴娘?”
“我才不是,谁要这么老的伴娘。”我答道,柠柠央求我很久要我做她的伴娘,我有些小迷信,伴娘做久了,做新娘就很难。我直接拒绝了她,她虽是找了别人,但事事都要拖上我一起。
“谁说你老了?”童铁西的眼睛又弯弯笑起来。
我们相约有空再联系,我就下车了。一个人悠悠走回去,今天过得还真是很顺利,是的,每次有新的约会后,我就暗暗地回忆每个细节,哪些是做得不错的,哪些是做得不尽我意的,哪些又是我无所谓的。其实下周末的时间,我并未做安排,今天虽然开心,我却不想走得这么快,为着什么?
冲完澡,在满是水气的镜子上抹出一个圆,露出我的脸,我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对着镜中的自己想着心事:“我和他在一起,不需要精致的妆容,不需要刻意的打扮,不需要任何的面具,不需要任何的伪装。我和他在一起,开心,放松,自然,正常。但是,我和他在一起,为何,我没有立时爱上这样的他呢?”
像是有些冷,我一抖,是的,我对他没有爱意。
“可是,我应该喜欢上他,不是吗?”我看着镜中满头湿漉漉的我。
“爱不是应该的,爱应该是自然的。”
我窝在被子里,斜眼看到桌上并排放着的那两只招财猫,一只叫做“幸福”,一只叫做“快乐”。我明白了,我为何无力爱上别人。我只得承认,一个人独处时,我总是记得他曾对我讲过,他想让我停下来等等他,他会追上来的。他未作何承诺,我却一心希望他能追上来。我不是不懂得,这样的话,有可能他早就忘记,我却牢牢记在心中。
“你是不是爱上了得不到的感觉?”我自问,马上又摇摇头,在他面前,我总是紧张和激动,担心和不安,若是有别人比他对我更好,但若是他们能同时站在我面前,我仍会选他,我是真的喜欢他吧
“你是犯贱了吧!对你好的人,你不在意;却总放不下,对你不好的人。”墙上的影子在骂我。
“我其实在害怕,若路修远最终真的离我而去了,我会怎么样?”我继续同影子谈心事。
“我要睡了,不同你这个糊涂的人讲话。”影子一歪身,倒在床上。
“我是糊涂了,分不清看不明想不透,最难懂得人其实是自己。”我倒在床上。
41.
周一一早走进办公室,看到简丹已到。一身红裙已经褪去,又恢复到我熟悉的装束。我打开MSN问她同学会情形,她声称自己碰到了悲喜剧。
午饭后,简丹提议弯去路边的便利店买杯冷饮,顺便一路上讲了她周末的悲喜剧。
“的确是碰到了一个男同学,对我特别的有意,以前还是我们家邻居呢,吃饭时不停地夸我跟大学时无法相比,变得漂亮了很多。虽然我对他意思不大,但看着现在也是人模人样的,我就想,若是能交往一下也可以,怎么说也是知根知底的,所以对他的态度也不错。”
“那这次倒算是挺有收获的了——”
“你听我讲完,悲剧在后面呢,于是他提出要送我回家,那我当然答应了。想着一路上单独两个人,还可以打探一下他的近况。结果没想到,他一路上竟然一直在跟我讲他将要同女朋友结婚了,因为双方家中手头都比较紧张,买房子就是个大问题了等等,当然同时一直在骂房价,你可想而知了,还好是在晚上看不出,我那张脸黑的都成夜色了,你有女朋友了还找我示意作啥?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竟然是要来找我借钱的,说是首付还缺着一些,问我能不能借给他几万块。”
我承认我当时笑喷了,而简丹的脸仍是象夜色一般黑着:“你说说看,我已经很悲了,连个同学会都抱着找男人的心思,但老天也不带这么玩弄人的。”简丹愤愤不平。
生活果真有创意,让你意想不到。吴文山约我吃饭,电话里说:“一定不要拒绝,这可是最后的晚餐。”原来他是要出国了。
“要不要来点酒?”吴文山的变化是明显的,略有发福,人活络开来,话也多了起来。
“呵,我不喝,要不,你自己来点?”我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吴文山今天穿了一件苹果绿的衬衫,头发明显的修饰过,人显得精神无比,男人也是要靠衣装的。
“最近怎么样?”吴文山一边低头点菜,一边常规问候我。
“还好,就那样,你呢,有女朋友了吗?”我也例行问候他。
“没。”吴文山回答的很是干脆,“上次又谈过一个,哎,嫌我的房子是有贷款的,还没有车,算了,我啊,还是先忙事业吧,事业上去了,领子上贴层金,还愁找不到女朋友?”他此次争取到公派出国机会,说是准备吃苦去的,号称回来要做人上人。
“那挺好啊,到时候自动有女生来追你。”
“你怎么还没有男朋友?”吴文山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