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糟糕地发现，一边暗自喜欢他，另一边又无望无助起来。我并不知道如何像柠柠说的那样，去追他，或者表示什么，但不知是我的眼神出卖了我的心思还是我敏感乱猜，他却真如我所愿，对我格外好了起来。虽然这种好，仅仅是在过道碰到时，特别地对我点点头笑笑，或者仅仅是在等公车时多陪我一会，或者仅仅是加夜班时线上问候一声，我却很享受这点点细微末节，收藏着，仿佛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然后不停地用反证法，证明他对我所做的，已非一般同事情谊。

我已分不清楚是自己太喜欢他了，还是因为年纪不小急于找个适婚对象的原因，有时想，管他呢，他喜欢不喜欢我是他的事，但我却一定要告诉他：我喜欢他；但转过来，当然是想要个结果，想让他喜欢上自己。仗着自己还剩余的一点骄傲，我鼓励自己：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要让他喜欢上我！

但我仍不知道如何主动表示自己的情意，我知道社会发展的很快，自己已跟不上形势，邻家小妹，倒追一男生，一周内搞定，我实在是自叹不如。或许我的想法还是太古典，固有模式深入脑中，总觉得主动是件特别为难的事，无从下手。有时甚至在想，若我们的性别倒过来，可能就容易多，我若是男的，就正大光明地约人，被拒绝也不会不好意思了。哎，我若是男的，估计老婆都快生孩子了。

虽然各形各状的想法车轱辘转似的地出现在脑海中，但我明知其实只有两点：我喜欢他；我却不知道他的想法。

11.

正逢盛夏，整整一个月都在37度以上，闷热无比，而我与路修远之间那种若隐若无、似有非有、时远时近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很是让我郁闷不爽，就如同那时的天气。

MSN上，柠柠问我是否有进展，我反问道怎样才叫进展。

“你跟他见过面吗？指的是就你们两个人，单独约会！而不是每天在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没有，他又不约我。”

“他不约你，你难道不会约他吗？”柠柠咄咄逼人。

线越缠越乱，一团乱麻，就先放在一边。我约柠柠晚上出来吃饭。

“今天不行，常天同学聚会，我得跟着去。”

“典型地见色忘友！”

于是，我只好孤单地一个人回家，孤单地乘地铁，孤单地看着地铁橱窗里明亮的广告，被挤在人群中，我仍是很孤单，我摸出手机，写下一条短信，“一起吃饭好么？”，然后一条条翻收件人，停在路修远的名字上，点击，是的，但是我没有发出，我只是把这条短信收在草稿里，像收藏自己的一个小秘密。于是，我开始看存在手机上的小说，直至把电全部用光，自动关机。眨眨酸酸的眼睛，看看站牌，却仍未到站。

回到住处，下了碗面条，填饱肚子，上网。

看了眼MSN上其他人种的名字，现在大家都太有才了，MSN上的名字常常让人或笑、或惊、或疑、或……

比如：“LEE－肌肉，我的肌肉在哪里”

“为什么起这么恐怖的名字？”他的名字总让我好奇，于是发信息给LEE。

“刚才洗完澡，照镜子，哎，发现自己老了……都是赘肉啊，太崩溃了……”LEE答道，“我要健身！”

“你才知道你老了啊，终于接受这个事实啦，哈哈……”我不遗余力地开始讽刺他。

“35岁的男人一支花，好不好……”

“行行行，那您就慢慢地开放吧……”

我想起什么，问LEE：“正经地问你个问题，你说若是我喜欢一个男生，我先约他，可不可以？”

“终于开窍了，为何不可？”

“男生会不会认为你太主动了，猴急似的，不会珍惜你呢？不是历来都讲，女生要矜持一些，才显得金贵。”

“我是男人，若是我喜欢的女人来找我的话，我开心还开心不过来呢，除非我不喜欢她。”老LEE很确定。

这话给了我勇气，我自认为还算讨人喜欢，路修远若是没有女朋友的话，我略为主动些，他应该也会喜欢我吧。虽然没有想好如何去做，但临睡前，心里竟踏实了许多，好像有了盼头。

第二天，直到进了公司，坐定，才想起手机仍是无电状态，赶紧充上电，MSN上，收到路修远一条短信：“你手机昨天关机？”

咦？什么状况，他怎么知道？

“你打过我电话？”我问。

“是，你发的短信，我路上没听到，回到家才看到，后来再打你手机，就一直关机。”

天，他难道有特异功能，我明明保存了那条短信，但并没有发出。我急忙翻开手机记录，一条条翻查。还没有查到，路修远的信息又跳了上来：“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是不是发错信息了，呵，是发给你男朋友的吧。”

这条信息看在我眼里的那一刻，我手机上的记录已经查到，至今未想通，明明是保存的信息，为何会发出去？难道是手一抖，摁错了键。

此时我突然思路无比清晰。若是我不好意思的含糊过关，不承认但也不否认，那路修远就会认为我是有男朋友的，那我们基本上就不再有任何可能性。于是我决定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机会，打字给他明确：“没有发错，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挺想约你吃饭的。”

好吧，这是我的心声，我也不再去纠结谁走出第一步了。只是心跳地厉害，紧张，不敢呼吸，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每一条神经都因此而绷紧。

“那，改天有空喽。”过了很久，路修远那边跳这条短信。我如同那涨的鼓鼓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呢？算了，还是赶紧承认自己完败吧。不再敢多讲什么，已经输了。鬼才信这句“改天有空”的话呢，我的判断力还是在的，正如老LEE讲的，若是他喜欢你，而你主动约他，我相信他也会非常急迫地揪住这个机会的，而不是淡淡的一句“改天有空”。

我的脸有些涨红，好像在大众面前做了件糗事，其实四下当然没有人发现什么，我却感觉到好像有不少双眼睛盯着在看，浑身不自在起来。这句话，我竟不敢深想，路修远是什么意思，怕伤了自己。巧的是此时柠柠约我晚上吃饭，补昨天她缺我那顿，就此赶紧地答应下来。

12.

遇到柠柠后，还没来得及把“改天有空”这事告诉她，她自己就抓住第一时间诉苦开来。

原来，柠柠自从昨天陪常天参加同学聚会后，就一直不开心到现在。一开始，柠柠只知道是常天一个在美国的女同学回本市，大家因此而聚餐，但席间总觉得他同学间的言谈有些奇怪，不过总是他们在讲学校发生的事，自己听也是听得一知半解，也就不深究了，临走前其中一个男同学喝的有些微醉，常天就开车送他一起回去，路上那个男同学口露真言，原来今天回来的那个女同学是常天在学校时谈过的女朋友，后来人家出了国，这段情也就断了。

“常天没敢告诉过你吧，嘿嘿。”那个男同学醉醺醺地告诉柠柠，常天气得直骂，一边开车，一边恨不得贴张胶带在他嘴上，但是说出口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送完那个惹事烦人的男同学后，常天当即向柠柠解释，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想再提。柠柠至此一直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只听，但什么也不说。

柠柠对我讲：“其实我什么话也不想问，有什么好问的呢，若是心里无鬼，那我就应该完全相信他，若是心里有鬼，我相不相信他，都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也讲不清楚为什么这件事让我这么不爽，按理讲我很理解常天之前谈过恋爱的，这不是件错事，但我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呢！”

柠柠很困惑，作为事外人的我更是不解，现场版我又没有看到，怎么明白他们的事？只好劝解：“也许你是敏感了，也许过段时间就没事了，你看，常天都向你解释过了，家长也都见过了，还担心什么。”我其实不知道，我们都低估了女人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