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慧正准备出门,忽然站住了,盯着叶天水问:“毛主席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他老人家能说出你这样没水平的话?我看你是太不听毛主席的话了,毛主席教导我们要老实做人,你忘了吗?”
叶天水被刘一慧的严肃逗笑了,憨厚地笑了一会,说:“我是说不出毛主席那么有水平的话,不过意思应该是一样的。”
刘一慧瞪了一眼叶天水,打开门,出去了。叶天水紧跟在后边。
走到街道上,叶天水哄刘一慧说:“咱们应该给孩子买点补品,让孩子以为是我们去关心她,她有什么心里话一定给我们说了。”
刘一慧说:“我现在还给她买补品?我恨不得抽她一耳光。”
刘一慧虽然这么说,脚步却明显慢了,很会察言观色的叶天水趁机将刘一慧拉进了商场。
在叶天水的一再怂恿下,刘一慧终于为叶丽买了两盒“血尔”,两盒“红枣莲子羹”,然后打了的来到医院。
到了医院他们大吃一惊,叶丽一个人侧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泪,看起来那样地让人心疼!
见了刘一慧和叶天水,叶丽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刘一慧拦住了:“别动,你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敢乱动?泽春呢?他到哪里去了,你婆婆不是说他在医院吗?”
叶丽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我的堕胎可能让他失望了。”
叶天水说:“这孩子,哪里像个男子汉,就是堕胎这么一件小事,他也承受不了?”
刘一慧板着脸瞪着叶天水说:“你像个男子汉?”
叶天水又憨憨地笑了笑说:“我也不像。”
刘一慧又把头转向叶丽,但是脸上依然阴沉,好像叶天水正好给了她一个让她变脸的理由:“你怎么能想起打掉孩子呢,你已经坚持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再坚持坚持,困难日子应该就过去了?”
感伤又一次涌上了叶丽的心头,她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怨气,心想你们真的想象不来我为什么要打掉孩子吗?我真的仅仅是你们的生育工具吗?我爷爷奶奶的身体,我的工作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吗?你们一家人全来围剿我?
但是叶丽又想,如果她这样说,她能会得到一种什么样的结果?她能让婆婆一家人怨气消散吗?可能不仅不会,而且会加重大家对她的怨气!她现在必须用委婉的语气解释,哪怕她自己受再大的委屈,她必须将她内心的怒火压下去!
一百七十八
但是叶丽又想,如果她这样说,她能会得到一种什么样的结果?她能让婆婆一家人怨气消散吗?可能不仅不会,而且会加重大家对她的怨气!她现在必须用委婉的语气解释,哪怕她自己受再大的委屈,她必须将她内心的怒火压下去!
叶丽对刘一慧说:“奶奶,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未经你们的同意就采取了这样的做法,可是这个孩子真的无法再留了!”
刘一慧说:“孩子怎么就不能再留了?”
叶丽说:“现在,我的思想压力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严重的营养不良,对孩子的发育不好,就是硬将孩子保留下来,他未来的身体和心智都值得怀疑。我已经和医生认真谈过了,医生也主张我堕胎。再有我现在的工作停止不前,而这次的工作又十分重要,前途重大,我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刘一慧说:“再有就是你爷爷奶奶对吧?这应该是最主要的吧!叶丽,不是奶奶说你,你不是单单为你爷爷奶奶生下来的,你现在承担的赡养义务也不仅仅是你爷爷奶奶两个人,还有你公公婆婆,还有我们,所以你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你得考虑得更周全一些,你不能只考虑你爷爷奶奶的情况而过多的伤害我们的感情!这样的话你让我们怎么理解,怎么承受?你也是一个有文化有知识的人,我想你不可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吧!”
叶天水说:“其实孩子说的也有道理?”
刘一慧看着叶天水说:“我说过叶丽说得没道理吗?”
叶天水又笑了,说:“没有,没有,现在咱们不说这个问题了,叶丽可能还没吃饭吧?”叶天水说着,把目光移向了叶丽。
又有泪水从叶丽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叶丽说:“爷爷,我不饿!”
叶天水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能不饿?现在已经流产了,吃东西应该不反胃了。爷爷这就给你买去。”
刘一慧板着脸说:“给泽春打电话,让泽春买去,你跑什么?”
叶丽小声说:“让他先冷静冷静吧,呆一会再打吧,我现在不饿。”
叶天水说:“他有什么好冷静的,三十岁的人了,这么一点小事还扛不住,那还怎么干大事情?”
叶天水说完这话,看到刘一慧又“挖”了他一眼。叶天水装作没看见,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叶泽春的电话,然后问叶泽春人现在在哪里?叶泽春回答说在病房外边,叶天水以命令的口吻说:“叶丽现在的身体这么虚弱,你把叶丽一个人扔到医院不管了?你想没想到她现在还没有吃饭?说完这话,叶天水将手机挂了。
刘一慧再次“挖”了叶天水一眼。
叶天水明白刘一慧此刻心情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就是不能明说,不管叶丽做法是对是错,此刻叶丽的精神状态绝对是需要人关心的,而不是追究她的责任,他受党培养多年,这份最起码的怜悯之情还是有的。但是他现在也不能和刘一慧作对,他必须于无声处把刘一慧的火气降下来。
刘一慧见丈夫不再吭声,也猜到了丈夫的想法,她虽然从内心深处有些反对,但是面对平日里表现不错的叶丽她也不能做得过分。于是,她也沉默了一会,然后看到隔壁的病床上没人,又没话找话的问叶丽:“隔壁那个病人干嘛去了?”没想到她这一问,又问出毛病了。
叶丽说:“那女的刚才开始闹肚子疼,可能快生了,现在进产房了。”
刘一慧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阴沉,停了以后说:“我出去找一下泽春。”然后站起身来快速地走了出去。
叶丽一下子揣测到了刘一慧此刻的心情,她的泪水又涌出来了。
叶天水安慰叶丽说:“没事,你奶奶他们会理解你们的,现在也就是难受一会,我下来再给你公公说说,让他来做做你婆婆的工作。至于泽春,我今晚就批评他。你也别往心里去,注意身体。你一向都是个坚强的孩子,现在更应该坚强。”
叶丽用手檫了檫眼泪说:“爷爷,我懂。”
叶天水说:“懂了就好。”
一百七十九
忽然听说邻床的病人进了生产室,刘一慧的心肺一下子堵得厉害,在那一刻,她心里说不清楚是酸楚还是伤感抑或是别的感情,她感觉她的脑袋忽然胀大了,她想冲什么人发火,想在病房里大喊,可是她不能这样,丈夫刚才为了安慰叶丽所做的努力她还没有忘记,因此,她找了一个理由走了出去。
一走出病房,刘一慧就伤感得也想落泪,她感到自己的鼻子酸酸的,泪腺饱胀而不堪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