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

担心叶丽吐，刘一慧用自己的拇指摁住叶丽的两个虎口，又让叶丽母亲帮忙抚摸叶丽的胸口，可是刘一慧如此努力还是没有阻挡住叶丽想吐得感觉，叶丽竟然连吐三次，最后一次甚至吐出了胆汁。

大家傻眼了。

刘一慧说：“怎么会这样呢，妊娠反应这么厉害？”

苏美华说：“肯定和前一段时间的劳累有关。”

叶泽春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朝嘴里夹了一口菜。

苏美华问叶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人的精神状态好不好？”

叶泽春说：“这还用问吗？不停地吐，能好？”

刘一慧说：“不行了，就要带到医院看看，现在医院对付这种情况已经很有经验了。”

苏美华以不容置疑地口气对叶泽春说：“你明天向单位请个假，先带叶丽到医院检查检查，现在叶丽的事情是头等大事，什么工作都可以暂缓。”

叶丽对苏美华说：“妈，没事，坚持两天就好了。”

刘一慧说：“不敢这样说，有的女人妊娠反应重，最后都会吐血的。你还是看看吧！尽量早发现早治疗。”

晚上，叶丽躺在床上问叶泽春：“你说倒霉的事情不会轮到我的头上吧？！”

叶泽春安慰叶丽说：“不会，就是轮到你的头上，我也会将这个恶魔打趴下。”

叶丽笑了，说：“每次听你说话总觉得很温暖，你是不是也这样哄别的女孩子？”

叶泽春说：“又来了，是不是你不难受呀？”

叶丽说：“我都快成林黛玉了。”

叶泽春说：“那就别乱说话。”

叶丽说：“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任务特别重，我还想通过这一次的任务为咱们挣辆小汽车呢！”

叶泽春说：“现在不想这些，你越想思想压力越大，你就越容易乱方寸。记得，不管什么时候，用平常心去对待它，不要夹杂俗念，更不要有欲望。现在妊娠反应厉害了，就看病，不厉害了就好好工作。”

叶丽说：“你说的有道理，人的意志很重要。你去把那燕窝汤给我热热，让我喝下去，我妈说得对，吐再多也要吃。”

叶泽春很高兴，说：“这就对了。”

叶泽春出了门，发现叶丽母亲正好向他们走来。

叶丽母亲问叶泽春：“叶丽好一点吗？”

叶泽春说：“她现在想燕窝汤，让我给她热热。”

叶丽母亲说：“让我来吧。你回房间去。”

燕窝汤热好后，母亲小心翼翼地给叶丽端过来，叶丽问母亲：“我爷爷奶奶睡着了？”

母亲回答：“睡着了。”

叶丽说：“这一段时间就让你费神了。”

母亲说：“你爷爷奶奶都不让你操心他们，他们会注意的，让你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叶丽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说：“我再做，都做不到爷爷奶奶关心我的份。”

叶泽春说：“来日方长，现在你先养好身体。”

叶丽端起碗一口气把燕窝汤喝了下去，但是过了不到一分钟，她肚里就一阵翻云倒海，叶丽慌忙穿了鞋，跌跌撞撞地跑向厕所。

叶丽母亲也发起愁来，怎么会这样厉害？

“你明天还是带叶丽到医院看看，看医生有什么办法没？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的身体会跨的。吃不下去怎么行？”叶丽母亲对叶泽春说。

第二天一早，六点钟还不到，刘一慧和苏美华都来到了儿子家门前，像商量好似的。来了后，看儿子的房门关着，她们又不好意思敲儿子的房门，就站在门外等。

等了一会，还不见儿子的房门打开，苏美华要敲门，刘一慧拦住了，说：“你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钟，他们睡得正香，你把他们惊醒了？”

苏美华问刘一慧：“那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早？”

刘一慧说：“一晚上都睡不着，也说不清是担心还是激动。还不如早点过来看看，看他们都睡着了，我反而有点放心！”

苏美华说：“我也是。你说叶丽这孩子怎么会这样？”

刘一慧说：“那还用说，肯定身子虚。”

一百五十一

苏美华说：“我就不让她爷爷奶奶在这呆，你们也不想想办法，你看看，现在搞成了什么样子？”

刘一慧说：“你有能耐把她爷爷奶奶赶走！”

苏美华一下被噎住了，不再吭声。

刘一慧说：“妊娠反应厉害的也多的是，最终都能控制住，这个不用担心。今天先让泽春带叶丽去看看。”

苏美华没有吭声。

刘一慧说：“可以敲门了吧？六点半了，咱们在外边也站了这么长时间了，下去好几个人了。”

这一次，苏美华却说：“在等一下吧，让他们睡到自然醒，他们起得晚说明昨晚折腾的时间长。”

刘一慧说：“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里等，站在这更着急。”

苏美华说：“再等一下，叶丽她妈一般起得早，她一起来就有朝外边放垃圾的习惯。”

苏美华说得一点没错，早上六点四十多一点，叶丽母亲醒来了。昨晚，她也睡得很晚，脑子里乱哄哄的，即甜蜜又忧愁，甜蜜的是她期待已久的小生命终于要来临了，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此刻才感到生命的非凡意义。两个女儿考上研究生，她虽然高兴，荣耀，可是这些距离她的理想还差得很远，现在她终于觉得可以舒一口气了，女儿即将为她完成生命的传递，而这个传递一旦完成，意味着她这一生的操劳即将结束，这是她多么渴望的事情，她可以向早逝的丈夫交差了，卸去她内心沉重的负担。“家里一切都好。”今晚她多么想对早逝的丈夫说上这么一句话！

然而，叶丽的妊娠反应又让这位母亲忧愁，虽然她也觉得这不是一件大事，几乎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事情，但是女儿的反应强度让她担心，它什么时候才能被控制住？他们村有一个妊娠反应厉害的，最终迫使流产﹍﹍想到这叶丽母亲赶紧阻止了自己的想法，对着空气呸呸呸了几口，以便把这个污浊的想法赶走。可是她阻止不了对叶丽妊娠反应厉害的担心﹍﹍

叶丽母亲有个特点，睡得再晚，早上起来的时间是固定的，不管是春夏秋冬，全是六点四十左右。这是丈夫去世后，她一直养成的习惯。

叶丽母亲将屋里的垃圾归置了一下，然后装进一个垃圾袋里，准备放在门外。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她却吓了一跳——苏美华和刘一慧一左一右地靠在门的两侧。

“你们什么时候来了，来了怎么不进屋？”

刘一慧说：“怕打扰你们休息。”

“这是什么话，别人不能打扰，你们也不能打扰吗？快进来，来了这么长时间就在外边这样等着，多累人？丽丽——”

苏美华说：“别喊了，让他们睡吧。他们昨晚是几点钟睡觉的？”

“我是十一点半从他们屋子里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几点睡觉的！”叶丽母亲回答说。

刘一慧问：“孩子昨晚还吐了没，你给她弄吃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