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农历九月的天空,云团堆得像巨象,神奇地膨胀着。三个人在乡村公路上徒步,说说笑笑,倒也没觉得路远。路过那一丛簕杜鹃时,若川与六莲一下都缄口不语,那日的景象,如在眼前。六莲的脸孔腾地红了,红得不输于杜鹃花。老伯走得慢,在他们两人稍后面一点点,两人就偷偷交流了一下眼光。六莲脸上的幸福,流光溢彩,像山塘里满出来的山泉水。她突然低下头说:“白……助理,你唱一唱那个‘水晶珠链’吧。”若川就诧异:“现在?”六莲红了脸,“嗯”了一声。若川犹疑道:“……不好意思呀。”六莲就撒娇道:“你唱嘛,老大!”若川就回头去看老伯,大声喊道:“伯爹,我唱个歌,给你鼓劲儿啊!”老伯就笑:“嗬嗬!我还刚刚想要唱呢。”六莲就说:“你要唱什么?”老伯说:“《打虎上山》呀!”六莲故意说:“阿爸,还是我唱吧,《女人是老虎》!”三个人都笑了。乡村的阴影,在这徒步赶路的一瞬间,暂时地消失了。

走了不多远,若川突然有一种怀疑:在发生了那样多的风波之后,小小的莲塘,是否就可以安生了呢?现在,公路上有午后斜阳的温馨,他与老伯、六莲在一起走,心旷神怡。但是,这是长久的吗?他知道,热带这地方,肆虐无常的台风都有一个“台风眼”,当最初的狂风暴雨过去之后,会有几个小时,风停雨弱,像是平安无事了。但这只是假象,是台风这个“银河系”的中心移动到了这里,四周还有风暴,中心却是安宁的。几小时后,台风眼就会悄悄移走,周围的狂涛,会巨蟒一样再次吞没整个海岛。再看看眼前,这山间公路、簕杜鹃和斑鸠的鸣叫,是否就是那稍纵即逝的台风眼呢?眼前的一切,太安宁了,若川不知为何有了不祥的预感:是不是有什么祸端,会在这平静中突然爆发?

走下公路道口时,若川远远看见,路边的桉树林下,停了一辆黑色奥迪。车旁有个女子,铺了一块野餐垫,正坐在草地上看书。他一眼就认出:是高赢。心里就奇怪,自语道:“她怎么在这儿?”于是想要过去打招呼,先看了六莲一眼。六莲头一扬,做了个鬼脸:“你去么!”若川走过去,高赢一见,笑吟吟地站起来说:“好生态呀!今儿我也来享受了。”若川问她:“为什么不进村?”高赢打趣儿说:“鬼子刚刚进去了。”若川一怔,高赢就哈哈大笑:“我们老板天天来找村民,做思想工作,他不让我露面,也不把车开进去,怕村民反感,所以,没辙了,只能在这儿看书。”若川明白了,笑笑说:“你们老板,厉害!中午我还在县城看见,这么一会儿,又跑过来了!”高赢看到老伯和六莲在等,就说:“你有事,你去忙。咱俩改天谈。”若川说:“谢谢你呀,送了我《荒原》。看了一段,流泪了。”高赢就掩口笑:“你呀,中文系的吧?夸张!”若川跟高赢道了别,三个人就又一起走。老伯问:“她来干什么?”若川说:“朱老板天天来,一个人深入群众,是志在必得。”老伯想起霍半的分析,知道朱老板的策略变了,要来软的了,就叹口气,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种事呀……”六莲却默不作声,也不看若川,满脸的郁闷。若川只当是小女孩有点儿吃醋,心里就好笑。在鳖场门口分手时,老伯叮咛若川道:“你也要小心。祸从天降,我们小百姓,防不胜防呀!”一提起这个,三个人稍稍放松了的心情,一下又荡然无存了。若川满脑子都是老金头缠白纱布的悲惨形象。

(待续)

56、悲喜

没过两日,老金的老婆坐长途汽车,从湖南赶了来,还带了三个自家孩子和一个侄儿。她把侄儿和大儿留在县医院照看老金,替下了小郭。自己带了两个小的,便跟着小郭来,住进了鳖场。这女人倒也并非像小郭说的那样凶悍,反倒是整日悲悲切切的,见人就诉说:“苦命哟哇,我们老金成了废人,以后几十年,怎么办呀!”这样单调重复的诉说,成了一种祥林嫂式的咒语,压在工人们心上。众工人干起活来,一见老金老婆走过,就无精打彩,仿佛见了不祥之兆。到吃饭时,那女人和两个孩子凑上来,也算一份,摆出了要安心吃上小郭十几年的架势。女人平时倒也不闲,帮助工人洗衣煮饭、打扫卫生,见了小郭,就只说要赔偿的事。小郭被缠得头痛,连活计也没心思分派了,整日里牙疼难忍。那两个小孩子,全然不知父亲的厄运,在鳖场的开阔地上嬉戏,开心得不得了。众人见了,只是心酸。

若川见不是法子,就劝小郭忍痛放点儿血,拿出个五、六万来,让那妇人早些离开鳖场,但小郭始终不开口。小郭那里说不通,若川就掉头去劝那女人,到海口去找老板恳求,从公司讨一点儿赔偿金出来也好。那女人却一口咬定:若没有小郭的蛊惑,老金哪会到这种鬼地方来?公司赔偿先莫谈,只要小郭不拿出钱来,她是不会走的。若川见两方面都说不通,便也心灰意懒,不再提此事,只买了些糖果、点心,安抚两个小仔。小仔们就更是欢天喜地,见了若川就“伯伯、伯伯”地叫,满脸都是期待。若川见此,就更伤感,没法想象一个人需要有多大的能耐,才能普度众生?对这种草根人物的悲惨,只有硬起心肠来不听不看,才能安心过下去。可是不听不看,并不等于这一幕没有发生,假装看不见,心里就更痛!

想起六莲一家来,也是让人心痛。那日与老伯喝了酒,若川知道自己的计划落了空——老伯终究是老伯,不会接受外人施舍,哪怕是他若川!于是就倍感郁闷。这事情该怎么办?几日里,场里的麻烦事情缠住了身,未得空闲再与六莲商量,心就悬悬的不是滋味。到鳖场来两个月,人就像走到了穷途,各种事简直是一团乱麻。中午吃饭时,与小郭说话,小郭头也不抬。若川就说:“鳖场的事,你还是要考虑长远些。”小郭抬起脸孔,眼睛茫然地一转,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吧。”这句话刚落地,就像应验了似地,从莲塘村的榕树下那边,猛然传来一阵热烈的山歌声。

小村已经很多日没有歌声了,这一天,又是为了何事?原来这是国庆节后的两日,农历的良辰吉日,村姑美芬终于出嫁了。迎亲的“八音乐队”开进村来,夫家与娘家两边请的歌手,排开了队伍,在榕树下对歌,阵势不亚于唱大戏的那天。阵阵尖锐高亢的欢歌里,鞭炮声密如炒豆,汽车音响也开大音量,哇里哇啦地助阵,乡村里顿然又喜逢“声音的盛宴”。迎亲这一日,与新郎同来的迎亲乐队,相当于使者,处处要低三下四。娘家摆一天席,到傍晚才能放新娘走。大中午天,娘家的亲戚坐了满院,不慌不忙地吃着席,娘家歌手则使出浑身解数,唱了一首又一首,把夫家的迎亲队挡在外面。几个迎亲代表好不容易喘息一下,就毕恭毕敬地发着烟,作着揖,说着吉利话。“八姐妹”团团围住新郎槐树,想尽古怪法子刁难。夫家来的歌手若是对歌对不赢,或是新郎忍受不了刁难,那就只能饿着肚子,在太阳底下“晒鱼干”。全村老小乐不可支,都跑去看热闹,众人起哄的欢闹声,震动了屋瓦。

这个时刻,没有人来请六莲。六莲听到了喧闹声,知道是美芬的喜日子到了,很想去看看,但又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她走到莲塘边上,听那欢欢喜喜的吵闹声,心里便有动荡:今日是谁找到了归宿?是谁戴上了明晃晃的凤冠?——是美芬,是自己从小的密友,她就是今日的新嫁娘啊!秋光里,满塘的荷叶都已黄了,只有那株睡莲开得正好,红红的好似烛炬,直指蓝天。六莲拉了拉衣服,手触到了口袋里的一颗巧克力。她摸出来,剥开,放在口里含着。那味道,有梦幻样的感觉。在小唢呐喜乐的喧闹里,想着送巧克力给她的那个男人,六莲不知为何就心痛,很想哭。

(待续)

六莲——那一段纠结的情爱与利益》小说在线阅读_第78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清秋子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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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莲——那一段纠结的情爱与利益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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