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什么?”
“不知道,但他既然肯给我们家那么多钱,那肯定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家的事,所以想通过这种方法补偿我们家。”
这两年,他们已经在心里接受这种说法,且成功将自己洗脑,将席玖当成他们家的赚钱机器,心里不再剩一丁点感激......
“你们还真是搞笑。”Belle实在忍不住道,“平白无故的接受人家这么多钱,心里不仅没有半点感激,反倒把自己当成人家的债主了,现在人家不打钱了,第一关心的不是人家可能出了什么事,而是直接上门来讨债,脸真够大的啊。”
“你个臭娘们说什么?”
“诶你个混蛋怎么说话呢!”Belle抹着袖子就要上前,但被顾予和小贾拦住了。
“反正我们有字据,他席玖就是得给我们家钱。”中年男人唾沫横飞道,“你们这破公司有意护着他,看我不找媒体曝光,我看他席玖能躲多久。”
“傻.逼吧你们。”小贾哭笑不得,“这破字据找律师公证过吗?里面内容写的一点都不专业,还找媒体曝光,我看曝光后,大众是站在席玖那边,还是贪得无厌的你们那边。”
“你....”
“予哥咱们别跟他们吵了,吃晚饭去。”
顾予嗯了一声,和小贾Belle转身离去,但心里依旧充满了疑惑。
联想起靳烽那晚对自己说的话,再回想关于席玖的一切.....
突然,顾予想到了一种可能。
走出几米远的顾予突然调头大步回到了那对父子跟前,迅速问道,“你们姓罗?”
父子俩一怔,“你怎么知道?”
顾予倒吸了一口气....他果然猜对了!
“你年轻的时候....”顾予为眯着眼睛盯着那中年男人,“是不是把自己年仅两三岁的儿子给卖了。”
中年男人脸色顿时煞白,几乎跳起来的反驳道,“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那可是犯法的,老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有证据吗?我问你有证据吗?信不信老子告你诽谤!妈的明星了不起啊,明星就可以随意栽赃陷害别人吗?我去你吗的!!”
中年男人说完,拽着自己儿子转身快步离开了,而他激烈的言辞和慌措的举止,在顾予这里,也等同于认罪....
顾予心里忽然说不出的闷郁,不知道是为席玖感到可悲,还是为这个贪婪自私的家庭感到愤怒。
席玖他应该知道罗契是恨他父母的,但他依旧选择将对罗契的愧疚补偿在他家人身上.....也许这是他自认为唯一能自我救赎的方式。
也是最蠢的方式....
用完晚餐,小贾开车送顾予回公寓。
车在公寓楼前停下,顾予下车并交代小贾明早早点来接自己。
小贾开车离开后,顾予刚准备转身进公寓楼,停在公寓楼前的另一辆车突然朝他闪了下远光灯。
顾予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就见那辆车的车门被推开,然后白淬从车里走了下来。
“是你。”顾予有些意外。
白淬面带微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只能在你的公寓楼下等你。”
顾予对白淬没什么好印象的,但还是耐着性子淡淡道,“你找我有事?”
“嗯。”白淬轻声道,“可否借一步再谈....”
靳烽在袁晟江的私人研究所下车,弗利早已经在研究所的门口等他。
“都安排好了?”靳烽进入研究院,一遍大步朝着袁晟江接受治疗的房间走去,一边问紧随自己身后的弗利。
“请放心袁总,一切安排皆已妥当。”弗利毕恭毕敬道。
“我已经把姓改回来了。”靳烽轻笑道,“以后叫我靳总。”
弗利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如常,“是,靳总。”
袁晟江的这间私人研究所是栋三十层楼高的大厦,耗资十几个亿建立的,有着多个领域的研究方向,里面先进的研究设备和来自世界各地的高科技人才,比这栋大厦本身还要值钱,而里面的多项技术,无论医学领域还是**技术领域,都是世界各国争相购买的**.....
靳烽并不喜欢这栋研究大厦,因为看似光鲜的大厦里面,进行着不少非人道实验,特别是生物领域,袁晟江每年都会向当地政.府秘密以金钱购买的方式获得狱中死囚用作残忍的实验....
靳烽准备在获得这栋大厦的所有权以后,叫停里面的部分实验....他会学着袁晟江做事的果断狠伐,但不会继承他泯灭的人性。
“回靳总,袁老就在这里面。”弗利将顾予带到一间房门前停住脚步。
“行了,你们在外面等着。”靳烽淡淡道,“没有我的命令,听到里面任何动静都不准进来。”
“是。”
靳烽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离**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很充裕。
靳烽推门进入,凯尔为靳烽关上房门。
病房内,袁晟江还躺在那张病床上,双目紧闭,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衰老的身体插满了各种医疗设备。
这样的袁晟江,和上一次靳烽来看到的其实并没有两样。
靳烽也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让袁晟江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一代枭雄,也该就此落幕了。
因为时间充足,所以靳烽也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袁晟江的床边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袁晟江苍老病弱的脸色。
“你现在要是能睁开眼睛该有多好。”靳烽轻笑道,“至少让我知道,你袁晟江在知道自己快要死时,是不是也会露出恐惧的表情。”
靳烽用手指敲了敲袁晟江的呼吸面罩,继续道,“原本我是打算留你一命的,毕竟现在就算你醒了也不会改变我即将继承你一切的现状,可夜长梦多,而且关于我父母的事.....其实就算知道你杀他们的原因又如何,他们已经不在了,更何况...”
靳烽看着袁晟江的目光陡然危险起来,“更何况我实在担心从你嘴里,再听到更加龌龊的真相。
有些事,靳烽有猜测,但他并不敢去调查验证,他害怕自己知道了,会连自身都觉得恶心。
“袁晟江,别怪我....”靳烽缓缓摘下了袁晟江脸上的呼吸罩,狞笑着低声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年为自己的邪念留下了我,不过也别妄想我对你当年出手救我会有所感激,顾晋渊当年对我做的事,想必你是清楚的,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初致我靳家破产,逼的我靳烽走投无路的幕后策划者,就是你袁晟江....救我,不过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
病床旁的电子屏幕上,那随着袁晟江的心跳而起伏的心电线条缓缓变成了一条直线。
听着那滴——的声响,靳烽忽然觉得世界安静了下来.....他真的,真的幻想这一刻很久了。
靳烽低笑了几声,紧接着仰头大笑....
重压在胸口几年的屈辱感,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而那些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无数情绪,也在这一刻陡然爆发。
“你不是想睡我吗?”靳烽突然冲着已无呼吸的袁晟江狞笑着低吼,“来啊老家伙!再来动老子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