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既然你叫我声姐,我就拖个大,可以么?小叶,你那位同事才是专程来陪孩子玩的,小孩子的感觉是最灵敏的,所以别看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倩倩就敢拉着她去玩,却不会喊你陪她玩,因为她知道,我也知道你来找我们是为了别的事情。”
叶青青拈着薯条也不蘸番茄汁就这么干吃着,她在思考,专研心理学的她当然听得出来易姐今天说的和昨天田苗苗说的其实是一个意思,“难道我真的上学上傻了?”叶青青这样反问自己。
易女士撕开两包番茄酱挤在盘子里,推过来一些对叶青青说:“炸薯条没有盐,蘸点儿番茄酱吃才有滋味。”叶青青若有所思的说:“吃快餐,薯条就该配番茄酱,可他们为什么不准备点儿盐呢?难道麦当劳就不知道为不爱吃番茄酱的顾客考虑一下么?”
易女士笑了笑,叶青青的古怪问题她接不上话,她有种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丨警丨察有点儿不真实,像电视里的演员,或者说她像个智者,因为她总在思考,随口说说的几句话她都能想出点儿道理来,她就从来没有想过麦当劳为什么点单的时候不询问下客人是要盐还是番茄酱...
叶青青越想越入神,薯条、番茄酱、盐...人的思维是有惯性的,一个人15天就能养成一种习惯,就好比吃炸薯条,没吃过的人看别人就是蘸着番茄酱吃的,所以他们也就跟着这么吃。那么大家一致认定黄丹是在史国平之后死的是不是也是这种惯性在作怪呢?现在大家都知道邹黎黎是为了替黄丹报复,才连续杀害了四条人命。可是黄丹到大原三年了,和邹黎黎认识也快两年了,她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动手杀人?还有她为什么第一个选择史国平下手,时间还恰恰就在他过生日那天?
回顾整个案件,在这个案子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关于她的一切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这个人就是黄丹,法医鉴定到队里就做了,她和老师赵大姐一起做的,根据死者胃内溶液推算,黄丹的死亡时间是在4天前,也就是史国平遇害的第二天,死因为窒息而死,颈部有明显勒痕,口腔里并没有氯仿的残留物,作案手法和邹黎黎很像,只不过黄丹是被她活活勒死的,省去了麻药这个环节。想到这里叶青青前面的猜想又被全部推翻了,杨锐的妻子看了看她,小声的叹了口气。
和杨佳倩母女告别后,叶青青开车送田苗苗回家,自从龚倩走了之后田苗苗就不怎么住宿舍了,加班的时候才在宿舍将就一晚,平时都是自己骑车回家。
开车拐上幸福路,叶青青终于忍不住了,她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田苗苗非常诚恳的说:“苗苗姐,可能我真的缺少感情,也可能我不会和人沟通,今天小佳倩的妈妈也和我说了许多奇怪的话,我想请你帮帮我好么...”
今天和小佳倩玩的挺开心,田苗苗胸口里那丝莫名其妙的怒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本来是该她主动找叶青青和解,毕竟是她说的话太重了,可是现在叶青青主动了,田苗苗挺不好意思的说:“青青,你别在意,我这人嘴快,说话不爱过脑子,昨天我都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突然和你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废话,你就当我放屁,别忘心里去好不好?”
谁知叶青青睁大了眼睛认真地看着田苗苗摇了摇头:“苗苗姐,不对,我仔细分析过了,你说的是有道理的,否则今天易姐说的话没理由我听不懂啊。”
田苗苗开始头疼了,这个叶青青难道骨子里也是个怪胎么,刚应付完个龚倩,现在又要遇上个叶青青么?看来今天不把道理和她说清楚了,她是不会罢休的,田苗苗问:“易姐今天都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不愿意带她来是因为我不愿意来了只敢点一份快餐看着孩子吃...’还有‘小叶,你那位同事才是专程来陪孩子玩的,小孩子的感觉是最灵敏的,所以别看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倩倩就敢拉着她去玩,却不会喊你陪她玩,因为她知道,我也知道你来找我们是为了别的事情。’”
田苗苗点点头:“你家里条件不错吧?”
叶青青一愣:“还好吧,我老爸是副教授,我妈妈是副高,算是个知识分子家庭。”
“预料之中,书香门第,你这个双硕士也很厉害嘛。”
“苗苗姐,别绕弯子了,你告诉我吧好不好...”
“哎,易姐的意思是经济状况不太好,可能你没这方面的概念,麦当劳可以得玩偶的儿童套餐是68元,小孩子一般都要玩偶,今天说好了你请客,你点了那个套餐,然后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共是多少钱?”
“158,怎么了?”
“怎么了?你从来没有注意过麦当劳里面有这样的情景吧?爷爷奶奶或者妈妈爸爸看着孩子吃,自己不吃;可是它真的存在,极少部分人是不喜欢垃圾食品,绝大多数的人却是因为经济问题。现在你明白了么?”
“看来我真的读书读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不懂,苗苗姐你是对的,我真的缺少正常人的情感,可是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改变,苗苗姐你愿意帮我么?”
第二次审讯变成了三个人,赵丽萍、田苗苗以及叶青青。邹黎黎被看守员带进来的时候见着坐在最边上的叶青青,脚步一滞,明显停顿了一下,这个情况让三位审讯员捕捉在了眼里。
审讯开始后按照规定讲解完政策后,叶青青向赵大姐和田苗苗请示是否开始,没有异议后叶青青打量了邹黎黎一番才轻声的说:“你好像很怕我?为什么?”
邹黎黎抬头看了叶青青一眼,低下头来沉默不语,她昨天的表现可以说是很无所谓,两名审讯员营造出来的心理压力完全没有影响到她,今天叶青青加入了之后从开始她就有些紧张,外面盯着大屏幕的老审讯立刻通过对讲机告知了这一消息,这是心理防线松动的标志。
邹黎黎不开口,田苗苗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对她说:“邹黎黎,今天想抽一根么?”
被锁住双手的邹黎黎抬起头张开嘴,田苗苗抽出一支香烟往嘴边送,眼角余光一直观察着她,发现她的眼神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拿烟的手突然停住了,玩味的问邹黎黎:“要不要今天换个人帮你点烟?”说完把香烟递给了叶青青。
邹黎黎又挣扎起来,双手拽的手铐‘咣咣’响,两名看守员急忙按住她后,田苗苗过来看了一下手腕子上已经磨破皮了。又不忍心了,回头看看赵大姐,赵大姐果断摇头,叹了口气把烟直接塞到邹黎黎嘴里给她点上火,田苗苗索性整理了下东西敲门出去了。
或许在邹黎黎的眼中,这一屋子的丨警丨察里唯一一个对她好的就是田苗苗,现在田苗苗也丢下了她,就像童年一次一次被遗弃的经历一样,对她好的人,关心她的人最终都抛下了她,抽了一口的烟掉在地上,邹黎黎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