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易凌尘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了过来,坐到床边发问。
“不是说你当年是二月份去的香港?”
他还记得,当他第一次怀疑她是那个女人的时候,他问过她的话,而她是怎么回答。
五年前,香港,四月十三日,4305房间。
夏子檬当初否认,她说她是二月去的香港,年年的生日是十一月,她绝对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这个小骗子,真是骗了他好久,骗得他好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关键时刻,夏子檬装傻充愣。她一直扭头看向窗外,不与他对视。手里拿着那份鉴定报告,骨节分明。
白润削瘦的侧颈,映入易凌尘眼帘。他眸光一闪,俯身向前。
“啊!”
夏子檬一声惊呼,脖子被他咬了一口。
“易凌尘你干什么?我是病人!”
对,病人。
她现在也只能仗着她是病人的身份耀武扬威。
“等你病好,我再干没干完的事。”
不轻不重的在她耳垂再咬一口气,温热的呼吸吹过耳畔,让夏子檬身子一颤。
拿过她手报告,打开。易凌尘指着最后一页的某一行字,道:“写的什么,念给我听。”
“…不要。”夏子檬小声嘀咕,“你又不是不识字,自己看好了。”
“念不念?”
“易凌尘你变了!你昨天对我还不是这个态度!”夏子檬咬了咬下唇,表情有些痛苦道:“我肚子疼!”
易凌尘一听这话,马起身要去叫医生,吓得夏子檬赶紧改口。
“你回来!我骗你的!”
把易凌尘叫回床边,夏子檬心情复杂的对他的视线。
其实她是知道的,这一天早晚都要来。年年是他的孩子,她不可能永远瞒着。
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了,她这心里却七八下。
这样开心的易凌尘,她是第一次见。
他平日里情绪并不怎么外露,不然苏欣也不会背地里称他是冷面大王。
“小骗子。”易凌尘满眼宠溺,并未因她的欺骗而有任何不满。“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夏子檬抿了抿唇,认真的想了想,回答。
“最初不让你知道,是因为害怕你抢走我的孩子。我那个时候不喜欢你,我只有年年,我不能让他离开我身边。”
“后来呢?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不说?”
“一开始还是有点怕,毕竟我们身份悬殊,我没办法确定你和我在一起,究竟是不是一时兴起。后来…是单纯的不敢说,怕你知道我骗你会生气,怕你惩罚我。再后来,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总觉得这种事应该在机缘巧合下得知才对,不然她突兀的说一句“年年是你儿子”,恐怕易凌尘也只会当她是在说笑而已。
夏子檬语速缓慢,整理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你当时跑到我家里,问我五年前有没有去过香港,去过四季酒店,去过那间客房的时候,我知道完蛋了。我那个时候特别恨你,你知道吗?”
夏子檬当年才十八岁,她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可她用尽了各种办法,美国医院不给做流产,她偷偷的买药。结果药吃了,孩子却还是留下了。
在美国的几年,夏子檬一边抚养年年长大,一边暗暗恨着当年那个占她便宜的人。
既然他不是温雨柔安排去的,他知道她进错了房间,为什么不把她赶走?
难道送门的女人一定要睡?
这臭男人,王八蛋,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这样想着,恨着,直到年年渐渐长大,她也不用每天辛苦兼职赚奶粉钱了,心的怨气才渐渐少了一些。
“对不起,是我的错。”
易凌尘知道她初到美国时过的一点都不好,那些事情慕白都有和他说过。
如果他没记错,他还记得夏子檬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五年前没有去找那个女人。现在想来,她其实一直都在暗示自己。
“我找过你,可是没有线索。你晚不准我开灯,又趁着我熟睡的时候跑掉。我去查过酒店监控,应该是温雨柔买通了人,那一晚的录像全部被删掉。”
他那天真的很累,连飞了几个国家,二十几年又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个尤物,所以倦了,睡得有些沉。
可谁能想到,因为他这一觉,她跑了五年才回来。
夏子檬听完他的话,抿着嘴笑。几分娇羞,几分狡黠。
看来他还有点良心,事后也算找过自己。
易凌尘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的笑颜,挪不开视线,目光灼灼。
“那…你信了这份检测报告?”眸光一转,夏子檬出声问他,“易景琛之前不是也给过你一次鉴定件?当时面的结果,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他帮我做过鉴定?”
“…你和我说过!”
“我有吗?”
易凌尘不记得这回事,却也猜得出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把易景琛骗了过去。
“说说,你是怎么骗他的。”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夏子檬摇头否认,“…是慕白。”
缓缓交代慕白曾经都做了什么,房间外,走廊里,易景琛也在盘问慕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男授受不亲,你这大庭广众的不让我走,是几个意思啊?”
慕白痞笑看着挡在面前的易景琛,问道。
“少放屁!赶紧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儿?”慕白靠在墙,双手环胸,饶有兴趣的陪着这呆子解闷。
如果易景琛没有记错,他那天在去鉴定所之前,遇见过慕白。因为被调戏了,所以印象还挺深刻。
慕白看他一脸不爽,真要发火的架势,便不再逗他,给他答案。
“你这人洁癖,车里一直都挺干净的。我那天坐你车,发现你摆了几根头发在操控台,觉得不对劲,猜出你是想做什么。
檬檬当时不想和易凌尘在一起,我干脆狸猫换太子,把年年的头发换成了我的。
你拿着我的头发去和易凌尘的做亲子鉴定,当然不可能是父子关系。”
“林慕白卧槽|你|大爷!”易景琛一听这话,火了。
“诶诶诶,口味别这么重。换成我行不行?”
慕白往旁边挪了挪,庆幸他是撞断了腿,不然自己肯定要挨踹。
易景琛恼火不堪,易凌尘今天是高兴,可高兴劲儿过了,免不了要找他算账的。
慕白这个王八羔子,暗坑自己。回头易凌尘真把他扔到非洲不让他回来,那可怎么办?
腿脚不方便,收拾不了慕白,易景琛在心里记下这笔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