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打针的时候,都没有流血,却还是好痛。
“妈妈,你不要拍戏了好不好,我不想你演戏了,不好玩。我会快点长大,赚钱给你花,我不要你赚钱养我了。”
夏子檬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落下来。
“过来。”
她轻声把夏斯年叫到身边,夏斯年手忙脚乱的爬到床,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触她身的那些输液管。
“亲妈妈一口。”
夏子檬低声命令,夏斯年听后没有丝毫犹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又在她嘴啄了一口。
“妈妈不痛,亲亲不痛了。”嘴角噙笑的看着小东西,夏子檬问道:“你饿不饿?饿的话和爸爸讲,让他带你去吃饭。”
“不饿,而且这里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想起自己这两天吃的东西,夏斯年一脸委屈。“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等妈妈回家做给你吃。”
夏斯年跪坐在床边,陪夏子檬说话。等易凌尘回来,他还是那个姿势在那里。
易凌尘快步过来,生怕他不小心压到夏子檬身。一把将人抱起,禁止他离夏子檬太近。
“哼,臭爸爸。”
夏斯年嫌弃的撇嘴,和前两天黏人的态度截然相反。
夏子檬初醒,肠胃受损,也无法进食,只能暂时靠输液维持体力。
她和两人说了会儿话后,觉得很累,又很想睡觉。易凌尘看到,便带着年年去了隔壁房间,让她安静休息。
房间两张床,苏欣和慕白各占一边,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儿,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大王,你睡会儿呗?”
见易凌尘进屋,苏欣赶紧爬了起来,努力挽回自己的淑女形象。
易凌尘婉拒,然后说道:“这两天辛苦你了。你们剧组近期不会开工,难得的假期,你可以回家。”
“别别别,别提回家,我脑袋疼。”
她那个家,还是不回为妙。
苏欣走到他面前把年年抱过来,“我还是在这儿给你们当保姆吧,走~宝贝儿,小姨带你去买好吃哒~”
她带着孩子离开,易凌尘看向依旧懒散的躺在床的慕白,问:“你什么时候走?”
“不走,我跟你们一起回A市。”
他现在可没心思工作,韩国那边的拍摄进行到一半跑回来了,巡演的排练也直接延后。
他想守着夏子檬,亲眼看她恢复,看她活蹦乱跳,给她报仇。
“你那边查到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慕白嘴角微扬,眼却是没有一丝笑意。“如果是林家做的,更要让我知道。”
“帮我办件事。”
“我帮你?”慕白惊讶,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事?”
“说服檬檬,别再做演员。”
“难度太高,我拒绝。”
慕白坐了起来,苦笑。
“易凌尘,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个妹妹,她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没人能阻止得了。
她想当演员,其实原因很简单。她想拿个影后,要个名气,以后公开和你的关系时,也能更有底气。
不信你试试,只要她没死,只要她还能站起来,只要剧组还用她。这戏她肯定要演完。”
夏子檬的韧劲儿,几年前让慕白臣服。她有多在意易凌尘,也许易凌尘没有察觉,可他这个当哥哥的,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你真的心疼她,那对她好点。我知道你脾气一定不好,看你那个倒霉弟弟能看得出来。不过你…”
“你喜欢易景琛?”
慕白的话没有说完,被易凌尘打断,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望着慕白怔愣的模样,易凌尘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你和那个韩国明星,真结婚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慕白皱眉反问。
“随便问问。”
意味深长的一笑,易凌尘转身走出房间,让慕白一头雾水,浑身不自在。
这个易凌尘,真TM太会吊人胃口了。
他刚刚摆明了是还有什么想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怎么知道自己对易景琛有意思的?他还知道些什么?
自己的亲弟弟被一个gay看,他没什么想骂的?
易凌尘离开后,慕白坐在床发呆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夜深人静,重症监护室。
夏子檬迷迷糊糊的醒来,脑袋昏沉无。
镇痛剂的作用渐渐消失,痛意席卷而来,煎熬无。
她眉头紧蹙,然后听到了易凌尘的声音。
“要喝水吗?”
偏头看去,夏子檬抿了抿有些干的唇,“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睡觉!”
“睡不着。”
易凌尘端水过来,小心而谨慎的调整她床的角度。
没有这样照顾过谁,所以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让人觉得莫名可爱又暖心。
夏子檬喝了些水,红唇紧抿的看他。“你去睡觉好不好?”
“一会儿睡。”
他像个倔强又不听话的小孩子,固执的拖延拒绝。
坐到床边,他握着夏子檬的手,心情不错的说:“我问过医生了,如果你明天情况稳定下来,可以转院回A市。”
那边的医疗水平这边还是高出一截的,而且毕竟是自家地盘,回了家,心情也不一样。
夏子檬点了点头,想了想,问:“我住院几天了?”
“不到三天。”
“所以你是一直没有睡?”夏子檬自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确实担心了。”
易凌尘悠悠长叹一口气。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你再找个小老婆咯!”夏子檬笑着回答,“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须…唔…”
易凌尘低头,以吻封缄,让夏子檬后面的话没办法说出口。
“再胡说八道,我要生气了。”
易凌尘表情异常严肃,让夏子檬也不由自主的认真起来。
近距离凝视着他的双眸,夏子檬小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死掉了,你会怎么样。”
“没有。”
“不敢想。”
“没你不行。”
三句话,依次从他口说出。间有很短的间隔,可每一句话都说的坚定无。
轻吻她的唇角,易凌尘流露出旁人永远见不到的脆弱。
“别再吓我。我真的害怕。我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你不行。”
低沉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在夏子檬耳畔响起。他缱绻低语,听得出来,他在极力克制着情绪。
夏子檬屏住呼吸,双眸微微睁大的看他。
他是易凌尘,那个永远高人一等,云淡风轻的易凌尘。
可现在,他声音颤抖,眼睛泛红的和她说,他没她不行。
“易凌尘。”
夏子檬轻声叫着他,在他回应后,说。
“我爱你。”
易凌尘视线闪了闪,耳朵红了。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她说这三个字,一次,是在飞机,他逼着她说的。
“威亚断掉的时候,我知道我这次一定惨了,可没想到会这么惨。我当时摔下来还在想,万一摔到脑袋,摔傻了,以后可怎么办,你会不会嫌弃我。万一毁了容,那更完蛋了。”
她可是靠脸吃饭的人,脸毁了,她以后怕是要饿死的。
易凌尘听她小声倾诉,忍俊不禁。
“都摔下来了,还有闲心想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