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学扫了一眼吴鸣的枪位置,快速判断出并无大碍。
法医也是医生的一种嘛,这点素养他还是有的。
当然所谓并无大碍是指短时间没有生命危险,看吴鸣冷汗淋漓的额头知道,枪这种事情,即便在非重要位置,一样十分难忍。
被吴鸣拒绝,闵学也没坚持,再说了一旁的队员也不是摆设,自不怕没人照料。
闵学没随大流奔正门,而是快步顺着墙根转到农房侧面,除了正面的大阳台,这面每层均有一个开放式小阳台设计,他早看好了。
此时,大部队已经从正面攻破了大门,屋内外一齐再次传来激烈的枪响。
闵学助跑了几步,起跳一下扒到了阳台底部边缘,胸腹力量带动下,腿很顺利的登栏杆空隙间,随后提身而,顺利跨过栏杆进入阳台。
什么?
你说这么进去不怕被二楼的嫌犯开枪射击吗?
自然不怕,这个时候嫌犯怎么会继续待在楼当靶子,早下去寻机跑路了啊,楼下断断续续传来的枪声也可证实这一点。
不走寻常路的闵队长仅用了十几秒钟功夫便自二楼顺利进入房屋,底下倒是有队员也受到启发。
可衡量了下农家自建房的高度后,只能仰望那矫健的身形,徒叹奈何,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蜘蛛侠”之姿,爬墙溜瓦如履平地。
此时二楼的闵学似乎听到前门处一阵叫喊声,但在激烈的枪声,实在听不太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闵学已经没时间可浪费去探寻究竟了,每过一秒钟,都会多一分伤亡可能,于是他拔枪贴着墙快速往楼下转去,十数秒后,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三名嫌犯背后。
薛永志确实没说假话,三名嫌犯只有两人持枪,各自隐蔽在障碍物后不时射击着。
无枪第三人则躲在楼梯侧角落柜子后,神情紧张,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这下完了完了...”
他的问题立刻便有了答案,无枪嫌犯念叨间,只觉胳膊被迫一转,手腕莫名其妙缚于背后。
如果无枪嫌犯有后眼,一定能看到他背后手腕,多了一副手铐,正闪着银色光芒。
没错,这当然要归功于闵学,他刚从楼下来,看见了这个毫无防备的“倒霉蛋”,那还有客气的道理?
哦不,好像“倒霉蛋”三字用在这名嫌犯身并不贴切,因为靠外的两名持枪嫌犯“运气”显然更差。
“砰砰!”
不待无枪嫌犯示警,闵学从后方连开两枪,两名正在向大门射击的嫌犯毫无防备,手枪应声而掉。
捂着手腕倒地的一刻,两人脸惊骇夹杂着懵逼的表情一览无余。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子丨弹丨从后面射来?
有那么一瞬间,二人都差点以为自己是被队友卖了,可想想背后那怂货,又收回了想法,要不是丫走狗屎运认识了个能弄到枪的人,薛永志三人才不会让他入伙。
直到二人忍痛看向身后,发现多了一个人时,心疑惑才稍稍释然,然而另一个疑惑又不由升起。
“这货怎么在里面?啥时候进来的?”
这问题注定没人会回答。
其实从闵学打背后掩那一刻起,结局已经注定,差别只在时间长短而已。
于是乎前后不过一分多钟,屋外的丨警丨察得到了嫌犯已被制服的消息。
如果说进屋后一些分局刑警队的队员们看到屋内情景还有些诧异的话,那么好几个特警的脸则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独立于场的身影,加满地的嫌犯,这场景再熟悉不过了有没有?分明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
于是在一半敬佩外加另一半习以为常的眼神,三名嫌犯还没回过味儿来,被全副武装的丨警丨察同志们完全控制了起来。
尘埃落定。
嗯,对于顺利赶了行动,没白来一趟一事,闵学表示满意。
等等,好像少了几个人?
闵学扫了一眼,没看见吴鸣,难道已经送医院了?依着他的性子,不太可能啊。
所谓轻伤不下火线,闵学听说老吴以前肚子了一刀时,都坚持把嫌犯抓住才去的医院,何况今天“只是”腿部枪?这不合他的一贯风格嘛。
“薛永志刚才趁咱们被屋内嫌犯打了个措手不及之际想溜,被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同志发现追了去,吴队见状也带人跟了去。”很快有人为闵学解惑。
原来薛永志这厮打的是玩命一搏的主意?闵学想起了他爬二楼时,来自大门口的混乱声音。
想来薛永志应该也明白不拼一把,等待他的只有枪子儿吧,所以即便机会渺茫也要奋力一试。
最开始门口临时反水那幕,他人也许觉得丫是够义气给屋内同伙提醒,其实不过是薛永志在为自己争取机会罢了。
但这不过异想天开,算现场丨警丨察因屋内枪击无暇顾及,外面还那么多卡点呢,哪那么容易逃脱?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而现实总是充满了意外。
屋外忽然远远传来几声枪响,随后有人大喊,“救护车呢?快,快来救人!吴队枪了!”
这一嗓子,让本来因成功抓住三名嫌犯而露出轻松神色的众人心情顿时又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吴队怎么会枪?刚才薛永志的枪明明已经被缴了啊!
空想是想不出来的,闵学首当其冲往发声处跑去。
现场在百米开外,但因其间房屋错落,庭院曲折,众人足足用了将近一分钟才找对地方。
这倒与刚才屋内战斗时间相仿,看来薛永志没少研究路线,带着丨警丨察在附近兜兜转转硬是耗了一分钟都没被围。
闵学奔跑对吴鸣枪一事已经有了想法,在如此复杂的地形,薛永志要藏把枪还是轻而易举的。
事实也是如此,薛永志是个敢想敢干的人,聚众,持枪,抢劫,杀人,埋尸,隐匿,从他做过的事情不难看出这点。
可能这厮没少看特工电影,尤其今日的所作所为堪绝地逃生。
可惜薛永志没有电影主人公那般强悍的身手和运气,所以此刻已经身数枪倒在了地抽搐着,眼见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与之对应的是,吴鸣也仰躺在了地,几名队员焦急的围着,郝民警正双手按压着其胸口枪位置,然而血还是不要钱般的自指缝间蜂拥而出。
事发具体过程其实已经毋庸赘述,薛永志逃跑途取出了藏枪,完全没预料到这一情况的吴鸣当场招,其余人开枪反击将薛永志击毙。
“吴队!”
看到自家领导被放倒在地,后来众纷纷冲了去。
闵学一到近前,便面色凝重的跪地查看起来。
吴鸣此刻脸色苍白,口唇青紫,四肢发凉,反应迟钝,呼吸急促,已经出现了休克的征兆。
而且虽有郝民警的按压,但吴鸣伤口血流显然没有止住的趋势,伤口位置也很糟糕,危险性极大。
救护人员虽已在途,可从种种迹象来看,吴鸣怕是撑不过这一时三刻。
怎么办?
对付外伤大出血来说,即便是不懂急救的普通人,也应该知道止血是第一要务,正如现在按压伤口的郝民警所做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