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叶老夫人兴致勃勃，明明是打算在这里蹭一顿饭再走的，还美其名曰，我去都去了，不吃顿饭，对不起自己啊。
可是现在怎么，什么话都不说，走了？
难道是因为看到悄悄家有个精神病的妈妈，所以不想给悄悄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了吗？
萧擎没有多想，扶着叶老夫人往外走，是心里觉得挺失望的，还以为今天能吃到许悄悄的手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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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
齐鎏关了房门，躲在猫眼处，观察着门外。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里，生怕被叶老夫人认出来。
直到看到叶老夫人，像是没有什么事儿似得，扭头跟着许悄悄去了对门，这才松了口气。
他的视线，贪然的落在了叶老夫人的背影。
二十多年过去了，没有想到妈妈如今的身形，竟然已经佝偻成这样了。
他还记得，从小到大，他是最顽皮的，最不让人省心的，可是妈妈每次都惯着他，直到最后……他离开s市，也没有跟她打个招呼。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眼眶有点红。
在他最应该陪伴在母亲身边时，他却无法跟她相认。
那种痛苦，让他心里又难过，又心酸。
他这么站在门口处，看着过了一会儿，老母亲从对门走出来，下了楼。
他垂下了眼帘，靠在门后。
一种说不来的滋味，袭遍了全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扣响。
齐鎏瞬间绷直了身体，皱起了眉头，看向了猫眼处。!
外面，叶老夫人站在那儿。
齐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一刻，听到她缓缓开口：“祁钧啊，开门啊。”
语气正常的，像是他们从来没有分离过似得。
齐鎏的眼眶瞬间再次通红。
他攥紧了拳头，站在门口处，没有动。
外面的老人，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一个人，开门吧。”
齐鎏……不，叶祁钧沉默了半响，打开了房门。
门被打开，老夫人走了进来。
叶祁钧矮了一头的老人家，佝偻着身体，站在了他的面前。
叶祁钧盯着她，他明明记得，二十多年前，妈妈没有这么矮的。
他看着叶老夫人，看了很久很久，听到老夫人喊了一声：“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叶祁钧听到这话，绷紧了下巴，什么话都没说，后退了一步，直接双膝跪在了叶老夫人的面前。
半响后，才哆嗦着嘴唇，开口道：“孩儿不孝！”
一句话，惹得老夫人眼眶热了起来。
但是她脸却挂着笑，“快起来，快起来，你大哥二哥很孝顺，这些年，我过得很顺心，特别好，我还有了四个大孙子，你的大侄子们，你是没见到，天天被他们吵得头疼死了，忙得我不行啊！”
老夫人简单的几句话，勾勒出一片家庭兴旺的样子。
她盯着叶祁钧，拍了拍他的肩膀，亲自扶住了他的胳膊，让他站了起来。
她缓缓开口道：“儿子啊，无论这些年，你在哪儿，你干了什么，只要知道你还活着，我知足啦！”
叶祁钧眼眶又开始发热。
他颤抖着身体，点了点头。
叶老夫人却忽然笑了起来，“对了，你结婚了吗？”
一个母亲，问一个孩子，你结婚了吗？
这种场面非常的诡异。
可是放在现在，却让人格外的心酸。
叶祁钧摇头，“没有。”
叶老夫人顿时皱起了眉头，“那，你有孩子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出，叶祁钧首先想到的，是许悄悄。
可那是许盛的孩子，管他什么事儿？
叶祁钧继续摇头，“没有。”
叶老夫人脚下一晃，叶祁钧立马扶住了她，“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对不起你！”
叶老夫人叹了口气，“我其实……是心疼你，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吗？”
叶祁钧没说话。
叶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没事儿，没事儿，孩子，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是支持你的！只是……有机会，还是给我生个孙女吧，你大哥二哥不争气啊，妈妈这辈子想要个女儿，可是生了你们兄弟三个，又想要个孙女吧，他们偏偏又生了四个儿子，如今，妈也只能指望着你了。”
叶祁钧继续点了点头。
叶老夫人盯着他，然后笑着开口道：“你这些年一直待在s市吗？”
叶祁钧没说话。
叶老夫人立马明白了，“好，不该问的，我不问。”
“呵，呵……我这是骗萧擎我要去厕所，来的，我这不能多待，不然，他要发现端倪了。孩子……萧擎你见过了吧？是刚刚那个孩子，是你好兄弟萧家的儿子。我还记得，你们小时候定了娃娃亲，萧擎用这个为借口，一直不结婚，在等你给他生个未婚妻呢！这要是让他知道，他的未婚妻还没出生，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人老了，是爱絮絮叨叨。
叶老夫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似乎有很多的话，要告诉他：“……你大哥家的儿子，简直是太皮了，这么大了，还不结婚，我真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还有你二哥家的小四，哎呦喂，那可是京城一霸……”
“……你爸爸的老寒腿毛病，这些年一直没好，但是你大哥给他找了医调理，没什么问题了……对了……哎呀你看我，怎么一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了，这都过去了十分钟了，再不走，萧擎估计要急死了！”
老夫人说到这里，转身，往外走。
叶祁钧看着她的背影，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年轻的时候，不喜欢被拘束在家里，总觉得妈妈老了，他再陪她够了
可是没有想到，到了现在，他却不能承欢膝下……
他再一次紧紧攥住了拳头，看到老夫人忽然回头，看向他：“祁钧啊，好好活着啊，哪怕做一个坏人，也要活着，好吗？”
叶祁钧盯着她看着，半响后，艰难的点了点头。
叶老夫人笑了起来，继续往外走。
叶祁钧忽然间开口道：“妈。”
叶老夫人停下脚步，回头。
叶祁钧垂下了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儿。”
叶老夫人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叶祁钧眼神里闪过一抹黯光：“帮我照顾好，许若华。”
叶老夫人一愣：“她是？”
“是住在我对门的那个，疯女人。”
叶老夫人没有去问为什么，甚至没有问任何话，她直接点了点头，“好，没问题，我可喜欢她女儿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她。你不用担心，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
叶祁钧点了点头。
叶老夫人这才转身，“那，我走了。”
叶祁钧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