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开门,我一下愣住了。就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持枪的是个中年男人。他个子不高,是地中海。虽然是晚上了,但他还是戴着墨镜。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人,这两人只是警惕的看着我,倒是没有什么动作。
他一边指着我,一边向房间里走着。嘴里沉声怒喝。
“把刀给我扔了……”
我看了地中海一眼,虽然隔着墨镜。但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我知道,只要我敢不听他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我把刀扔到一边。同时仔细的打量着地中海。想趁他不注意,偷袭他一次。但这地中海似乎已经看出了我的意思。他竟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铐,朝我身后的人一扔。告诉他说。
“把他拷上……”
我见他有手铐,心想这人会不会是丨警丨察。如果他真是丨警丨察的话,那还好办。因为之前大个子已经和这个市局的刑警队长打过招呼。只要我一进去,大个子就会把这案子接过去,回青市办。
旁边这人立刻到了我的身前,他把手铐给我带上后,还特意晃荡两下。手铐立刻紧紧的勒住我的手腕儿。
一拷完,他颤颤巍巍的看着拿枪的人,小心翼翼的说。
“二老板,这,这人死了……”
他一说完,立刻指着躺在地上的强子。
但我一听就知道坏了。旺财之前告诉过我,强子来找的这胡老板是兄弟二人。这人叫他“二老板”,肯定就是胡老板的弟弟。
二老板把眼镜摘了下来,他这一摘眼镜,我才知道他为什么晚上也要带着墨镜了。原来他一只眼睛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最让人感觉可怖的是,他那道长疤缝的并不好,看着得有二十多针。这疤向上凸起,看着就像是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脸上。
二老板走到强子跟前,低头看了眼。接着,冲强子的肩膀上踢了下,皱着眉头说。
“你们一会儿好好处理下,把房间给我弄干净了。一点痕迹也不许有……”
我以为这个二老板肯定会问是谁干的,但他一点儿也没提这个话题。看来死个人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这个二老板再次的走到我面前,他盯着我,目露寒光,问道。
“叫什么名儿”
我知道也没必要隐瞒,直接回答说。
“陈齐飞!”
“陈齐飞”
二老板皱了下眉头,他微微沉吟了下,好像在回忆这名字一样。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我可不认为我的名气这么大,远在东北的社会大哥都能知道我的名字。
“青市的”
他又问。
我微微点了下头。
问完这句,他也没再多说,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告诉他说。
“先给他带走,去见大哥!”
二老板冷笑,他歪着头,反问朱哥说。
“老朱,你说给你面子,我就给你面子这小子在我们地盘上闹事儿,你一句给你面子,就想把人带走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朱哥立刻反问。
“那怎么我才能把人带走”
二老板听朱哥这么一问,他转头看了胡老板一眼。胡老板故意没说话,看样子是同意二老板的意思也不想放我走,这二老板冷哼一声,他摇头说。
“在我没想好之前,这人你别想带走!”
朱哥见二老板这么说,他一声没吭。回头看了旺财一眼,就见旺财微微张嘴,舌头一翻,接着他竟从舌下吐出一个刀片儿。跟电视了一模一样,以前以为是特效做出来的没想到原来是真的有人能怎么做。我心里又深深的震惊了。高手在民间确实不是一句玩笑话!
这刀片儿是那种老式剃须刀专门用的,极薄,并且特别锋利。刀片的一侧贴着胶布。我都不知道旺财是怎么把刀片儿藏到嘴里的。而且还藏了那么久难道不会到自己舌头吗旺财是怎么做到的
我从前曾听人说过,这些小偷中的高手有能在舌下藏刀的。但也只是听说,从来没见过。今天第一次见到,难免有些惊讶。
朱哥接过刀片儿的那一瞬。二老板身边的跟班儿立刻朝前一步,他们担心朱哥会忽然动手。
朱哥右手拿着刀片儿,竟没有丝毫的犹豫,奔着左手的小拇指就猛的一刀划了下去。朱哥这动作不但让胡老板和二老板大吃一惊。就连我都有些惊讶。可我手被拷着,离他又远,根本没有机会拦着他。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一刀下去。
朱哥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就见小手指前端的一小截直接掉在地上。
这些看着的人都忍不住“哎呀”了一声,但朱哥却只是紧皱着眉头,硬是一声没吭。
十指连心!那种疼痛感我虽然没有禁受过,但我也能想象得出。但我想不到的是,我和朱哥萍水相逢,只是凭借时公子的介绍,他居然就为我做出这种举动。我心里既内疚又感激。我不想连累任何人却每次总是连累别人。我没想过朱哥会用这种自残的方法救我出去。
朱哥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汗珠。但他咬着牙,始终是一声未吭。他用右手死死的掐住断指处。看着二老板说。
“二老板,你想好了吗我现在能不能把人带走”
二老板脸色铁青,他反问朱哥。
“老朱,你是和我玩苦肉计,还是想拿这个威胁我”
朱哥已经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二老板,他冷冷的说道。
“二老板,我要是想威胁你,我也不会这么做了!我完全可以把市的两千乞丐集中起来,找你二老板讨两个零花钱,我相信二老板不会不给吧”
二老板一下站了起来,他怒视着朱哥。还没等说话,胡老板忽然开口了。
“好了,好了!咱们都是市的人,犯得上为他一个青市的人弄得大家不愉快呢。老朱啊,人你带走吧。不过让他马上立刻东北,我不希望明天早起,再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二老板见胡老板这么说,他瞪了朱哥一眼。并没多说。
我和旺财扶着朱哥出了夜总会。刚出门口,旺财就帮朱哥把伤口包扎上。
我在一旁有些尴尬的说。
“朱哥,因为我,你弄成这样……”
我话还没等说完,朱哥立刻打断我说。
“齐飞,我不是因为你。我是因为时公子。当年时公子救过我,我一直没办法报答他。这次他让我保你平安出东北。我答应了,我就得说到做到!”
朱哥的话让我肃然起敬,一个靠着小偷小摸起家的人,却把信义放到了首位。这样的人不可能不让人尊敬。这是爷们,东北纯爷们!对于这些江湖道义我又深刻认识了一次,以前的我见过的世面太少,眼光一直只停留在一个小小的青市。殊不知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我不不懂不知道的事。
一旁的旺财接话说。
“哥,你何苦这样呢咱不如和他们拼一下,他们是比咱们牛,但真干起来,咱也未必输他们……”
朱哥瞪了旺财一眼,略带责备的口吻说。
“都在这一个城里混饭,打打杀杀的事情能免就免。况且是齐飞在人家地头搞出了事,我不去给人见点血,反倒带人和他们打,哪有这样混社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