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韦德可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这他妈是我要问的，韦德到底做了什么？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可能也只有看新闻了……”

议论声，韦德默默脱下了新郎礼服，放在了台，自行向一个方向走去。

“等等。”吕健前抓住了他，“戒指。”

韦德瞥了一眼地的钻戒：“我不想再看到这东西。”

吕健叹了口气，俯身捡起钻戒，看着面近乎指甲大的钻石叹道：“所以都是骗人的？一直以来，所有的，包括情感咨询都是骗人的？我很不爽，我真心希望你们幸福。”

“谢谢你的祝福，但我不配拥有。”

“你不配拥有的不止是幸福。”吕健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我没法再信任你了，你太可怕了……”

“恰恰相反。”韦德有些犹豫地说道，“帮我看一眼Jane，在她脸，有没有那么一丝丝，自由、解脱的感觉。”

吕健转头望向甄珍。

她好像卸下了某种包袱，又背负了新的东西，她的世界暂时没有了男人，没有了甄杰也没有了韦德，她是这里的主人，她举杯敬酒，她开怀大笑。

“别来这套……”吕健选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跟我来。”韦德勾了勾手。

“你让我来我来？”

“别嘴硬了，你谁都想知道。”韦德已经转身开走。

吕健握拳僵了几秒，最终还是骂了一句跟了去。

“妈的，知道计划后再跟你绝交！”

婚礼现场，甄珍并没有逃跑，没有哭，也没有成为怨妇，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招待宾客，开怀畅饮，面对甄珍的热情，大家也只是客套性的回礼，丝毫不敢提刚刚发生的事情。

凝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音乐节即将开始，先登场的明星们已经去舞台后面准备，宾客要么离场，要么拿着酒杯去了音乐节沙滩，与买票进场的歌迷们混在一起。

转眼之间，宴会席已经没几个人了。

甄珍这才开始大口吃饭，不断的吃，吃两口喝一口。

Linda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有些害怕：“行了，结束了，先去我家吧……”

“还有客人没走。”甄珍敏锐地盯向一个正在疯狂取餐，原地进食的男人。

Linda狞着脸望向那个身影：“那是……MC.Dog……这乡巴佬一辈子没吃过东西还是怎么……”

正说着，换好了演出服的莫惜君提着鞋光脚赶来：“可算有机会了……”

她一屁股坐在甄珍身侧，大笑着拍了拍她：“哈哈，恭喜啊，晚几年再生孩子吧。”

Linda尬笑道：“姐姐，你这个恭喜方式……”

“姐姐……”甄珍的筷子突然停下，转头凝视着莫惜君。

“怎么了嘛？”莫惜君瞪着眼睛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甄珍忽然转身扶住了莫惜君的肩膀，“姐姐？”

“诶？”

“姐姐！”

“不要叫这么认真啊。”

“姐姐……”甄珍拥住了莫惜君，她从未感觉一个人这么亲昵，脸蹭在了她的肩膀，不断说道，“姐姐……姐姐……”

莫惜君满脸无辜：“好吧……”

韦德开着车，林小枣坐在他身侧，吕健则坐在后排听着一堆怪的词汇。

“这是汪汪资本的股东权益授权书……这是红薯控股的授权书，这是集团18位高管的授权书……统计在一起，您现在代表53%的股份，成为前进娱乐第一大股东，甄杰已经被稀释到34个半百分点，忠诚于他的大股东也在动摇。”林小枣汇报完毕，长舒了一口气，“Jane小姐……还好么？”

“非常好，从未这么好过。”韦德说着抬手指了指后排，“用门外汉听得懂的语言，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林小枣有些疑虑地望向吕健：“确定要让他知道么？”

“我急需挽回他的信任。”

“好吧……”林小枣这才扭过身子冲吕健道，“这是一次名义的MBO，整个管理层都加了杠杆，联合汪汪资本和红薯控股，完成了对前进娱乐的收购，韦总是在一个小时前才出手的，他身后有国际投行的支持，此外还有17个金融层面的协议。作为交换，韦总必须在一年内实现前进娱乐股值增加30%，不然公司和他个人都将面临破产。”

“他不是金融白痴么？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吕健指着韦德道。

“韦总必须是金融白痴，不然甄杰不会放心管理层加持股份。”

“婚礼呢？”

“必须做下去，理由同。”林小枣替韦德解释道，“如果可能的话，韦总早想摊牌，但真的……是刚刚那一刻才完成的。想想看，如果韦总从甄杰手里接过Jane，那才是真正的悲剧，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韦总已经尽可能友善，尽可能不去伤害人了。”

“友善……”吕健转而问道，“这个计划，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小枣望向了韦德，她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692天前。”韦德淡然道，“Jack第一次反对‘AI’和‘大数据’投资的时候。”

“你和甄珍相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面对这个问题，韦德的措辞模糊起来：“我不太确定……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她学的时候我帮她打过架，也许是那时候……又或者是我第一次进她家的时候，那时我还是个年轻的鞋匠……也许……算了……”

吕健清楚地看到韦德握方向盘的手微微震颤，他也才刚刚知道，韦德与甄珍的感情从不是一两年的激情，甚至称得青梅竹马。

吕健下意识质问道：“你怎么下的去手？”

“捂耳朵。”韦德冲林小枣抬了抬手。

林小枣立刻拿起一个大号耳机，打开消音开关戴在头。

“哀吾生之须臾。”韦德这才说道：“吕健，我每每想到人生不过百年，都让我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我们所做的所有事，与地乱跑的蚂蚁并没有本质区别，不过是每时每刻在肉身欲望的催动下，在腺体激素的挟持下，苟延残喘的度过有限的生命，传承永恒的基因。我们从未自由过，身的每个细胞都是意识的枷锁，切格瓦拉和列宁的努力如同企图逃脱水潭的蚂蚁一样渺小，他们不过在试图换一种巢穴结构。”

吕健虽然听得懂，但感觉很不好：“这事儿跟你背叛甄杰有什么关系么？”

“我们很幸运，生在了一个技术爆炸的年代，这给了我们无限的可能，我们任何死去的先人都要幸运，包括秦始皇、拿破仑、爱因斯坦和耶稣。”韦德扭转方向盘，驾车驶入了地下停车场，“不该辜负这幸运，要做点什么，一个人的力量不够，要团结一切力量，扫清一切障碍——要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