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大人物来开小会，真正的事情都是低调洽谈的，一堆人凑在一个大会议室里屁事都别指望。

吕健办公室的沙发，这次换他给甄杰斟茶。

“我这里实在寒酸。”吕健给大佬递茶。

“所谓豪华，不过是给不懂行的人看的。”甄杰笑着接过茶杯，抬手晃了晃，“昨晚没睡好？”

“没睡。”吕健揉了揉额头，“时间很紧。”

“那别闲聊了。”甄杰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吕健放下茶杯直入正题，“你手有多少票？”

“……”甄杰愣了一下，“这节奏快过头了吧。”

“没办法，满脑子都是这些事。”吕健摇头笑道，“咱们这里没有专业的竞选公司和游说公司，事情只好自己做。”

“好吧，搞不好你开创了一个新行业。”甄杰稍事思考过后说道，“150下吧，人心难免有误差。”

“那么……”吕健抬手，等着甄杰提条件。

甄杰苦笑摇头：“你知道为什么谈生意要一点点来，不要太耿直么？”

“请指教。”

“会撕破脸的。”

“不一定吧？”

“我给你演示一下。”甄杰呵呵一笑，“可以给我未来之星15%的股份么？”

吕健感觉咽喉卡了一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这搞不好真的是千万级的资产。

“看吧，这叫谈崩了。”甄杰笑着拍了拍吕健的后背，“试着一点点来，说服我。”

吕健这才提了口气：“我会全力打击葛如一连同那一脉人，你的支持将极大提高这件事的强度。”

甄杰若有所思道：“现在的局面，算我不支持你，你也一样会打击他们吧？你拿你必然会做的事情与我交换，这不是个好条件吕健。”

吕健再次如鲠在喉。

甄杰也再次拍了拍吕健的后背：“没关系的，这次权当是教训了。我教你下次该怎么做——今后再有这种情况，别急着出手，别急着宣战，先来找我，告诉我这仗你可打可不打，你的余地会大很多。”

“的确。”吕健不得不叹道，“当时我以为只是葛如一一个人，后来才知道是半个音乐圈。”

“没关系，年少难免冲动，不冲动才是有问题。”甄杰非常友好地张开双臂，“再试试说服我。”

吕健再次提了口气：“他们不仅仅是针对我，我垮了下一个是前进娱乐。”

“韦德没跟你说过我在向影视方向偏移么？”甄杰摇头道，“版权战接近尾声，做音乐的利润率会越来越令人失望。”

吕健接着说道：“我会让葛如一提前退休，这对你有利。”

“没用的，派系是军队，领袖只是他们的旗帜罢了，很快会有下一个葛如一顶来，退一步说，葛如一只是支配音乐事业部罢了，影视事业部没他的话语权。”甄杰抿了口茶，理所应当摊臂，“我犯不为我看不的业务大张旗鼓挑衅，对吧？”

“……”

“所以你看，你赌的是星工场的未来，我只要15%股权，并没有听去那么过分。”甄杰再次笑道，“韦德永远学不会这一套，只会埋头做事，不知道重量级的财富都是靠合理的交易得到的。”

“这话是事实，可有件事你搞错了，也可能是生意人下意识的压价。”吕健的表情有点无奈，“我没赌未来，也不是必须依赖你的帮忙，我只是寻求合作，你不该胃口这么大。”

甄杰闻言哈哈一笑：“对的！这才是谈生意的方法，不要孤注一掷，要一点点的拉扯，你韦德道儿。韦德老觉得这是砍瓜切菜，不是的，这是揉面！”

他紧跟着轻拥着吕健的肩膀凑过去：“放心，我会支持你的。不为别的，单看你照顾我女儿这么久，我都有必要支持你，这次不是生意，是江湖义气。”

“有么？”吕健听得有点懵，不过是当个伴郎而已，我的陪伴这么值钱么？

“你看，你喜欢别叫人你健哥，吕总这两个字你觉得不舒服，这是江湖气，原来大家也叫我杰哥，后来不知不觉开始叫我董事长了，我怎么都掰不回来。”甄杰抿嘴叹道，“来你这里，听见别人喊你健哥，我真的很羡慕。”

甄杰的表情很诚恳，他好像真的很怀念江湖。

“我觉得是辈分问题。”吕健揉着下巴做出了很犀利的推理，“让他们叫杰叔试试，想想看，一个公司高管叫你杰哥，然后他怎么面对韦德，叫大侄儿么？”

甄杰看着吕健足足愣了两秒，随即捧腹大笑：“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搞不好真的是这个原因！”

“我带个头。”吕健嗽了嗽嗓子道，“那杰叔，生意的事？”

“行了行了，别逗我了，要笑出高血压了！”甄杰喘着粗气道，“之前谈过的‘内部竞价’，你有主意了么？这事儿太不规范了，不敲定我睡不好觉。”

“我想过了，关键是时间问题，我希望暂时维持合作，明年12月31日竞拍，种树也要等果子熟了再摘。”

“很精明么。”甄杰抿嘴道，“如果他们得到明年的音乐奖项，估值必定水涨船高，我抬价收购的成本也更高。”

“是的，而且估值公司要找我们都认可的独立第三方。”

“这个你放心，你杰叔犯不赔老脸算计你。”甄杰抬手道，“150票归你了，去争取剩下的300票吧。对了，莫惜君的最佳女歌手奖我包了，你不用费力。”

甄杰果然是姐姐的铁杆，怪不得甄珍花那么大价钱买带有唇印的黑胶唱片。

吕健笑着握手：“你看去大方得多。”

“有么？这是小气吧？”

“哈哈。”

“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他们其实都搞错了，笑的根本是两件事。

与此同时，三位蹩脚的说客也整装出行，他们手各有一份名单。

乔乔今天的任务，是搞定8位45岁以的女性委员，其最大的一位71岁，现居养老院。

该来的总会来，这已经不是阿姨拥抱会了，是奶奶拥抱会。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踏入养老院，在花园找到了轮椅的老奶奶，她正指挥养老院合唱队齐唱经典老歌，乔乔本想低调的找机会单聊，却被护工抓了个正着，尖叫着把他引到老奶奶面前。

身为委员的老奶奶自然认识他，但其他老人却很少知道他是谁，他们的记忆已经停留在了几十年前，不过乔乔英俊的相貌终归招人喜欢，甚至让她们联想起自己年轻时追过的偶像，乔乔这么被众星捧月一般，稀里糊涂地陪他们练了一个小时歌，还现学经典老歌给大家独唱，搞得养老院像过节一样。

看着老伙伴们开心的笑容，老奶奶招呼乔乔过来，凑在他耳边道：“我本来也是要投给你的，你放心吧。”

“啊……”乔乔尴尬道，“您一开始知道我是干嘛来的……”

“呵呵，都写在脸了。”老奶奶拉着乔乔笑道，“谢谢你陪我们唱歌，对我们这里的很多人来说，这恐怕是十年内唯一能记住的事情了。”

“哪里，我有时间还会来的。”

“呵呵，你说说，年轻人都忙。”她说着拿出手机，“能加你微讯好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