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听我说。”吕健再次在白板画出一个大圆,“首先,不用全部拉拢,一半够了,排除掉那些顽固的,不可能拉拢的,以及忠诚效力于对手公司的委员,实际要攻坚的是480人。”
吕健在圆的间大笔一横,擦掉了一半。
“哇哦,依然很多呐。”莫惜君竟然还挺高兴的。
“这480人,至少有1/3会遵重事实,投给优秀的音乐,也是我们,这部分人也不必游说。”吕健再次一横,又少了点,“剩下的人,有一半是自由音乐人,我调查过往届的投票,没人去游说他们,那现在我们去,让他们感觉自己被重视了,感觉自己是个人物,心满意足投票给我们,这部分任务很简单,吃一顿饭够了。”
“剩下的这部分。”吕健点着白板,“也是这最后的180人,这才是我们的公关对象,他们立场摇摆,或者身份较高,不是一顿饭能赢到的,如邢叔这样的人。”
“咳……”邢大为表示很尴尬,“我立场很坚定。”
“辛苦邢叔解释下面的事情。”
“嗯。”邢大为双臂撑在桌,撑着下巴侃侃而谈,“委员通常都不是孤立的,有自己的小圈子,志同道合聊得来的几位委员会凑在一起,商量意见,这种小圈子通常会有一个意见领袖,如我……挺不好意思的,民族乐方面的委员,大多不怎么听流行,在投票的时候都会跟着我的意见走。同样的,在摇滚圈、民谣圈、小众音乐圈也是如此,所以我们核心的公关对象并不是180人,而是他们的圈子领袖,大概只有十几个人。不过从往年的情况来看,更多的委员……”
邢大为吞了口吐沫:“更多的委员,是跟着主席评审团的‘意见’走的,这才是评审团权力的根源。”
“我会解释的,别急。”邢大为知道大家都要问什么,当即抬手道,“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委员投票表格,每个奖项有五个候选者可以选,其有一个候选者名字前面,是标有‘*’的,‘*’代表主席评审团的意见,如果投票者没有意的对象,或者不太了解情况,通常都会遵从这个意见,毕竟,没人能了解整个音乐圈。”
“怪不得葛如一这么猖……”乔乔托腮道,“说是近1000个委员投票,到头来大多数人还不是没主见,跟着主席团走。”
“这是机会啊。”莫惜君双手抓在一起,“这样的人如果很多的话,不是有利于我们游说么?”
“有时是,有时不是。”邢大为微微皱眉,“这要看当年的风气,要知道,这个投票是实名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票负责,去年前年都还好,可今年葛如一放出这种话,谁要是不跟着评审团投票,恐怕要被针对……”
“怎么针对?”夏歌问道。
“不好说,可能是你想要做一件事,不批;你申请一笔预算,不给;你该当某个小组的主席了,不让。你举步维艰,可你又说不清到底是谁在使坏,感觉全世界都在跟你作对。”邢大为话罢又连忙解释道,“通常不会这样,今年是例外。”
吕健摇头大笑:“这不是党派么。”
邢大为抿嘴道:“有点这种集体意志绑架的意思……”
“那更好办了。”吕健敲了敲白板,“全力结交与葛如一对立的党派。”
“你怎么知道有对立派的?”邢大为惊道。
“人不是这样么,没对立才怪。”吕健催问道,“对立面的党魁是谁?”
“这个党魁……可不简单啊……他可不一定有心理咱们……”邢大为沉重摇头,“而且他的重心,已经在往影视转了,对音乐已经不太关心了。”
“党派斗争,损人是利己,他会合作的。”吕健再次催问道,“到底是谁?”
邢大为愈发纠结:“他也算半个传了,而且非常会做生意,跟他打交道做交易,我怕你吃亏啊小健。”
“我听不下去了。”胡克打断了邢大为直接说道,“是Jack,甄杰。”
全场沉默,吕健捂着肚子想笑。
“所以明白了么?”胡克进一步说道,“为什么葛如一只敢公开针对星工场,他不想让Jack掺乎进来。至于Jack,他也只是一心在等葛如一退休而已,没心思搞太多纷争。”
“那告诉甄杰。”吕健抬手道,“如果他想的话,距离他翘首以盼的日子将定格为42天。”
深夜,多数人被放走,吕健唯独留下老黄吃拉面夜宵。
看着白板密密麻麻的计划,老黄又服了。
“咱这真的是竞选的架势啊……”老黄叹道,“往年公司为了拿奖,也做公关,不过都是针对主席评审团的,只要他们那个‘*’到位了,基本成了。”
“说白了不是针对葛如一么?”吕健抬碗喝了口面汤,“他收贿赂么?”
“这个……肯定不会的,他那种身份,犯不,而且他为人很干净的。”老黄尴尬道,“算是对委员的游说,我也不建议采用行贿方式,摊子太大,太容易出事了。”
“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行贿呢?”吕健放下碗问道,“葛如一……葛如一,他是个圣人么?”
“算半个吧。”
“那好办了。”吕健冷笑道,“七情六欲,一副肉身,总有栽的时候。查他,脏他,看看他子女和亲属有没有借助他的权势,看看他有没有发表过过激言论,看看他支配的每一笔款项,最后,一定要看看他的开房记录。”
“……”老黄八字眉一耷拉,“吕总,这……这是最下流的手段了,会把人逼急的。”
“很明显,我已经急了。”
“这么说吧……娱乐圈,谁能保证自己干干净净的?你这么刨根问底,难免也会被别人刨的。”老黄为难道,“把公关战拉到这种程度,你自己也很危险。”
“哈哈哈。”吕健朗然大笑,浩然正气,“抱歉,我真的是个彻底的圣人。”
话罢他露出了漩涡笑容:“我混这么久,连个女人都没碰过,老老实实交税,勤勤恳恳卖歌,如此洁身自好,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老黄倒抽了口气儿,脑袋紧跟着思索起来,果然,即便在他的认知,似乎都找不到吕健的任何黑点,看起来“低俗”似乎是唯一一个可能的攻击方向了。
虽然有层出不穷的套路,但纵观整个娱乐圈,吕健好像真的是站在个人品德的顶峰。
“不仅是我,乔乔、惜君、夏歌亦是如此,要搞我们尽管来,我保他掘地三尺连坨屎都挖不到。”吕健拍了拍老黄,“不仅是葛如一,接替他的新评审团主席一起查,我要让那个位子没人敢坐。他们不是立着‘公正’的牌坊么,狠狠砸,别心疼。”
老黄匆匆放下碗,擦了个嘴:“我这去……”
“先查开房记录。”吕健提点道,“你也知道,其它的都好说,管住胯是最难的。”
次日晨,甄杰来访,名义是确认“对赌协议”的结果,会计事务所已经完成了最终审计,星工场毫无疑问赢得了这场对赌。